门被推开,一位老奴轻手轻脚地将四周的烛火点上,屋中霎时亮堂了起来。

“殿下要和您抢功,王爷不拦着点么?”老奴苍老的声音响起。

云池从容地坐于桌旁,“本王这侄女一心只想着做出些成绩好叫陛下宽心,却忘了这南边形势纠结复杂,岂是靠蛮力便能解决的?”

他笑了笑,“且让她去折腾,后面有她受的。”

云池顿了顿,看向老奴,“她今日是去将吴克一干人的家都抄了?”

老奴垂首回道:“是,现下被囚禁在府中。”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产。”他提起手边的一柄小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淡声道:“去告诉他,上书弹劾,先发制人。”

老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

待要退去,云池唤住了他,“戚殷最近折腾什么呢?”

“回王爷,戚公子最近似是和云川公主相处不错。”

“云川?”他皱了下眉,“云城将公主府把守得苍蝇都进不去,戚殷怎么出去的?”

“戚公子一直待在公主府中,从未出门。”

云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唇角略上一丝玩味的笑意,“怪不得……”

“做得不错。”他修长的指尖轻转着杯子,片刻后,道:“一个月后西域之国来朝,丹儿应该会来的。”

“去问问戚殷,给个准信,本王派人去接应。”

灯火通明,云池的面色难得地泛上些许柔和。

——

许是入了夏的缘故,竟连京师这边也是阴雨绵绵,一连三四日,雨水不停,让人心烦得很。

小德子最厌恶这雨天,湿漉漉地搅得人干什么都不顺心。想着戚殷一个文弱公子也不能扎上翅膀飞了,守卫们在院里成日里淋着雨也不是回事,索性便将人都撤了,自己隔两个时辰便来瞧一回。

这琉璃阁中伺候的人本不多,这么一来,更显空阔。戚殷倒是不在意,独坐于窗前赏雨弹琴,自得其乐。

屋内燃着香,是清甜的桃子气息。

戚殷坐于桌案前,手中拿着一封信,片刻后放下,冷笑道:“人都给了他也不会用,云池当真是个废物。”

旁边静侍着的一人回道:“这条线被长公主挖出来算是废了,公子打算如何?”

“废都废了,索性再将她一军。”戚殷放下信,“告诉吴克,先按云池说得去做。”

“是。”那人顿了顿,又问道:“那可要将长公主……”他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戚殷眸色转深,殷红的眼角愈发动人。

他淡声应了一句。

屋外突然传来几声细簌的响动,戚殷声音一顿,看了那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