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老头下了楼走回后堂,旁边客房的门便打开了。

宋清肃倚在门框上,同她相视一眼,走到她身边,“殿下,这老人家的意思是夜晚会有流民暴动?”

“也许。”云城顿了一下,环顾一圈,皱起眉,“总之夜里都警醒些,别睡得太沉。”

宋清肃应了一声,疏朗的剑眉蹙起,“夕颜不在殿下身边,您自己在屋里要当心。”

“无妨。”云城笑了笑,“放心。”

暮色渐沉,明月当空。

宋清肃躺在榻上却翻来覆去不能安睡。

思文不满地嘟囔一声,“大半夜的你不睡也不让别人睡么?”他翻了个身,“折腾什么呢!”

宋清肃安静了片刻,复又从床上坐起,燃起榻边的烛火,穿衣下榻。

思文烦躁地半眯着眼,“你干什么去?”

“殿下一个人在屋里,”宋清肃推开房门,夜里清凉的风掠过,“我不放心,过去看看。”

思文莫名地瞧着他推门而去,直到风呼呼地从耳边掠过,才清醒过来,瞬时瞪大了眼,跳下了床。

大半夜的,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像什么样子,尤其是这宋清肃常伴殿下左右,还生得一副好面孔,虽不抵他家相爷,但长公主贪恋美色,又耳根子软,万一一时不甚,这二人……

夜深人静,干柴烈火?

思文被自己吓了一跳。

那他家相爷怎么办,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

想到此处,他一把将身边睡得昏天黑地的容斯非拽了起来,“快起来,出事了!”

容斯非睡得死沉,微掀起眼皮,困倦道:“怎么了?”

“你兄长的夫人都快被人抢走了还睡的着?”思文恨恼地一巴掌拍在他头上,连拖带拽将人拉出了屋。

云城的屋内灯火通明。

“本是忧心殿下,想着过来看看。”宋清肃斜靠在门框上,长身玉立,身姿修长,“不承想殿下还未睡。”

“睡不着。”云城笑了一声,“进来说话吧。”

却忽地从旁边屋里冲出来二人,思文喘了一口气,道:“殿下,我也睡不着。”

云城眉尖一挑,垂眸看了一眼二人穿反的鞋履,和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容斯非。

“是么?”

“是。”容斯非弯下腰身将鞋穿回去,神色从容道:“殿下,我二人的确忧心您的安全,从而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睁着眼睛说瞎话。

云城冷哼一声,“都进来吧。”

她只着了一件素色纱衣,轻薄飘逸,露出一截圆润的颈项,如珠似玉。如瀑的黑发散了珠钗,倾泻而下。灯火盈盈,褪去白日的几分戾气,柔婉乖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