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彦之心知他说的有理,手紧握成拳,眸中血丝遍布,向那山下望了一眼,狠下心哑声道:“先撤。”

——

“你们把朕当傻子哄么!”大殿之上,皇帝猛地将手中奏疏掷于地上,“哪里来的山匪竟胆大妄为到会去攻击军队和皇家马车?他们疯了?”

皇帝脸色灰败,一夜之间似是苍老了十余岁,他颓然扶住额,重重叹了口气。

众朝臣心中此刻也是心急如焚,容相不知怎的竟悄无声息带着大军去了广陵,他们本忧虑陛下会因此而降罪于容清。南道上的武将却忽然快马呈上了信函,容相与长公主在回程途中于天目山处突遇山匪袭击,跌落山崖,此刻生死未卜。

朝野震惊。

容相是大梁朝的顶梁柱,长公主为日后继承大统第一人选,若这二人都出了事,怕是要乱。

“萧浼从。”皇帝哑声道:“你带着金吾卫亲去搜寻长公主和容相的下落,生要见人……”他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悲痛之色,“死要见尸。”

“臣遵命。”

“杜嵩,你派人去查。”皇帝脸色暗沉,“那批人绝不是山匪,查到后严加审问。”

“是。”

“告诉附近武官调派人马都给朕去寻,越快越好。”皇帝挺拔的脊梁微弯,他站起身,声音低了下去,“此事压下去,不得透露风声,尤其是要瞒住皇后。”他缓缓看了一眼众朝臣,“可听懂了?”

“微臣遵旨。”

“陛下。戎族不日将要前来觐见,臣以为,此事还是莫要让他们知晓为好。”陆歆唤住皇帝,躬身一礼。

皇帝疲倦地挥了挥手,“你去安排吧。”

“下朝。”

——

这雨淅淅沥沥地下了半个多月,却是丝毫不见要停的意思。

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一片,天色阴暗,殿内光线熹微。

皇后愣了一下,缓步走进殿中,却见空荡荡的大殿之上,皇帝独身一人坐于桌案之前,正看着窗外的雨帘出神。

她缓步走上前去,将手中的莲子羹放在桌上,柔声问道:“怎么了,今日下朝后便一直出神,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情有点多罢了。”皇帝回过神,掩饰地笑了一下,倾身拉住她微凉的手,“天气凉了,怎么不多披一件衣服。”

皇后平日里温婉端庄,此刻却穿着一件浅蓝色襦裙,长发轻挽,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娇俏。

她将桌上的莲子羹递给皇帝,轻轻地笑着,“今日我去荷塘中采了些莲子,正是新鲜,你尝尝。”

皇帝垂眸应了声,羹汤入口顺滑,清新甘甜,“滋味很好,你的手艺是宫里的御厨也比不上的。”

他将碗放下,执起皇后的手,叹了声,“卿茵,以后这等粗事交给宫女下人去做便可,何用得着事事亲力亲为?”

皇帝看着她手背上被花枝划出的血痕,叹了声,“苏东风,去取凝胶来。”

“不碍事的。”皇后轻嗔了一句,“过几日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