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古倒是干脆,应了声便转身离去。

这人,倒是有个性。

云城看了他一眼,轻笑了声,转眸对着小德子道:“你何时也能这么干脆利落地听我的话,我也省心不少。”

小德子撇撇嘴,心中很是不屑。

一张冷冰块脸,谁会喜欢?

——

尚书府中,杜嵩执着一柄小壶正给院中花台上的一盆墨菊浇水,半眯着眼,躬身弯腰,生怕壶柄不小心碰着了花瓣。

水流汩汩渗进土壤之中,墨色的花瓣在光下迎风舒展。

“这墨菊是殿下三月前殿下送您的那盆。”宋清肃立于一旁,淡淡地笑着,“没想到竟都开花了。”

壶里的水浇了一半,杜嵩直起身子锤了锤肩,“这花金贵得很,一盆可抵千金。老夫不敢怠慢,日日好生伺候着。”他说着笑了一声,“和那丫头一样折磨人。”

宋清肃见状,走上前提起壶慢慢地将水浇在盆中,低垂着眸神情专注。

杜嵩捋着胡须打量了他一番,忽地一笑。

“这事不用你。”他拍拍宋清肃的肩,“官印和文书本官都已放在书房中的桌案上了,你自去取了来吧。”说着,拿过小壶,悠然自得地走至一边,去浇一盆不甚名贵却开得旺盛的□□。

宋清肃沉默片刻,抬步向主屋处走去。

片刻后,他手捧虎符文书站定在杜嵩面前,眸中满是困惑之色,“杜大人,这文书可是写错了?”

“这等大事,本官怎会弄错。”杜嵩垂头侍弄着花草,笑了两声,“都是按照容相容相吩咐来办,没有问题。”

“在下不过一小小金吾卫,何德何能胜任骁骑将军之位。”宋清肃皱眉,“且这……四品武将任命,当有陛下允准,这……”

杜嵩浇过了水,将壶放在一旁,直起身道:“他早已同陛下处讨得了口谕,你安心去军营便是。”他顿了顿,胡须被风微微吹起,“至于其中缘由,不过是因为赏识二字。”

他深深地看了宋清肃片刻,眸中锐光一隐而现,可随即便又恢复如常,站在面前的,仍是往常那个慈祥的老人家。

杜嵩转过身,复又俯身去侍弄他的那些花草,眼角扬起,嘴里轻轻哼着小调,欢快而愉悦。

秋风掠过飞扬入鬓的眉,淌过高挺的鼻根,宋清肃默然立了半晌,双手于前相合,俯身行了一个深深的礼。

“末将谢过杜大人,容相知遇之恩。”他眸色微肃,铿锵道,片刻后,转身离去。

秋日天高云淡,枫叶转红,院里的菊花争奇斗艳一盆盆开得正盛,澄澈的天空之下,日光温暖却不灼人。杜嵩拾了跟木棍,松动着花盆中的泥土。

“真是好运气,是也不是?”他半眯了眼,冲着宝贝似的花笑了一声。

风声渐起,扫过地上的落叶,一阵沙沙之响传来,屋外,隐隐有骏马嘶鸣之声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