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风愣住,“您说的可是……”

皇帝颔首。

苏东风心中一凛,不敢再耽搁,急急去将那诏书取来,打开里面竟早已写好,只留了一处人名只待填补完全。

皇帝细细看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执笔在上写下了云城的姓名。

“陛下。”苏东风悄声道:“您正是大好年华,这事着什么急呢?不再看看了?”

“什么大好年华。”皇帝嗤了一声,斜睨了他一眼,“你莫要仗着朕的宠信便成日里胡说八道,说些好听话来讨朕的欢心。”

“天气冷了,这精神头也愈发倦怠了。”皇帝叹了一声,笼罩在烛光中的身影有些许颓丧,“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都年过半百的的人了……立储一事,朝臣们是想说不敢说,朕也清楚。”

闻言,苏东风垂下眸去,心中泛上一股酸涩。

皇帝苦笑一声,没有再说,他将诏书递给苏东风,“放回原处,妥善保管,若出了问题,拿你是问。”

“是。”苏东风神色一凛,恭谨地接过,“老奴遵旨。”

暗夜的风从四面八方涌来,靛青色的天幕却沉沉地压着一层厚厚的云层雾霭,迷蒙看不清远方。空气中弥漫着清甜微冷的湿润气息,又要下雪了。

——

这雪终究还是没能下下来,酝酿了一晚,只有云雾是愈来愈厚了。天气阴沉,便格外令人困倦。又兼冬日里的早上仍旧是黑蒙蒙一片,行于长路之上,却似处于夜中,这困意更是愈发浓郁了。

朝臣裹着大氅,拥着暖呼呼的手炉哈欠连天地来上早朝。

皇帝体恤下臣,这大殿中的炭火也生得格外旺盛,大臣们的困意已成势不可挡之势,铺天盖地涌来。

众人昏昏沉沉地站在殿中,呆滞地看着上首皇帝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今冬大雪连绵,尤以蜀地为重。”皇帝沉声道:“那处道路艰险,隔绝人烟,官员自成一派,若无人管束恐疏忽职守。云池,你择日回蜀地,安抚百姓,抚恤灾民,切要安然度过这一寒冬。”

“臣遵旨。”云池眸色微暗,垂首应道。

此言一出,眼皮都睁不开的大臣们忽然清醒了一瞬。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若看到实处,不就是陛下将五王爷又赶回了蜀地了?半年前陛下将五王爷留在京城中时他们还暗自揣测陛下是否有立五王爷为储之心,现下……这是又变卦了?

众臣各自在下首递着眼色。陛下这意思,岂不是要立长公主殿下为储君?

他们悄悄地看向云城。

云城听得此话,眸底闪过一丝惊异,漫不经心地向云池处瞧了一眼,却见他也正向她看来,二人目光相碰,各怀心思。

云城弯了下唇,随即又收回目光,半眯起眼抱着手炉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