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池眸光沉沉,片刻,忽地一笑,若无其事道:“城儿这话说得何意?”他慢慢踱了两步,“皇叔怎的一句都听不懂呢?”

“是吗?”云城也不恼,好脾气地笑笑,换了话题,“父皇身子不好,侄女特地请您入宫一叙。”

“不久前方才看过。”云池面上显出几分忧伤,“只是要不了多久便到上朝的时辰了,不若容后再去。”

“恐怕这事由不得王爷了。”门帘被掀起,一袭青色身影弯腰探身而进,冷冽的冰雪之气萦绕于身侧,来人直向云城敛袖行礼,“见过殿下。”

陆歆!云池的眸子一瞬间缩紧。

此时此刻他本应该被暗卫刺杀殒命于府中,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来人容貌清俊,衣着整齐,除却眼底有几分青黑之色外并看不出与以往不同之处。

从容淡泊,一如往昔。

怎么回事?云池猛地回眸看向老奴,却见后者亦是满目茫然,心里不禁一沉。

云城虚虚扶了陆歆一把,“辛苦了。”

“来人!”话音将落,房门便被人砰地一声撞开,冷风兜头而进,吹得人一个激灵。王府院中,金吾卫面目森然。

“带皇叔进宫。”云城挥了挥手,神色淡淡。

王府诸卫早已被制服,云城此番来的毫无征兆,他手下的人都散落在京城王宫处,来不及赶回。

“王爷,请。”一队金吾卫摊手开路。

云池眼睫微微一颤,淡笑一声,旁若无人地抬眸看向云城,“城儿,云家一向是家人和睦。”

“但兄友弟却不恭。”风雪潇潇,云城眸光冷淡,“本宫不是父皇,没有那样的好脾气。”

云池眸子猛地一沉。

“对了。”云城似是忽地想起什么,抬手捋了捋鬓发,抿嘴一笑,“皇城中的宿卫心怀异心,意图不轨,本宫已派人将其尽数剿灭,押入大牢。”

“什么?”云池瞳孔蓦地放大,顷刻失声。

云城静立在廊下,手执着月白纸伞,红白交映,如墨似画。她弯了眼角,抬眸一笑,“皇叔走好。”

与此同时,尚书府书房。

杜嵩正坐在桌案前执卷默读,窗外的风似是一瞬间大了,将窗纸吹得哗哗作响。他抚了抚胡须,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盯着书上的小字道:“来都来了,还等什么呢?”

话音刚落,窗纸应声而破,一柄长剑直直向杜嵩破空而去,泠泠寒光耀目,撕裂了耳边的风声。

杜嵩眼皮都未掀一下,眼神往下一瞟,瞅见了书页上沾着的一大块瓜子仁,眉毛登时便竖起来了。

剑已至身侧,割下来了两缕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