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皱了皱眉,“你帮朕守什么,朕又不是事事都要依赖于人。这么多的事情,难不成都叫你一人背了么?那还要朕和那些朝臣干什么?”

容清笑了笑,低低咳嗽了一声。

“怎么还咳?”云城神色一紧,声音里带了细微的慌张,“送去的药和补品都吃了么?”

一双寒鸟从空中掠过,翅膀扑棱作响。

“吃了。”他温声道。

“你快回去。”云城吩咐思文道:“照顾好你家相爷,别让他每夜熬着看奏折。”

“是。”思文眼眶一酸,忙低下头回道。

云城急急地催着他走,容清没有动。半晌,抬起手臂,冰凉的手掌贴在她的面上,“陛下。”他轻叹了一声,眸色怜惜,“若是不想笑,就不要勉强自己。”

云城神色一怔,许久,轻轻应了一声。

——

牢房里暗无天日,没至胸口处的冰凉河水刺骨般的冷,身上的血液仿佛已经凝固了,可每每都要沉沉睡过去之时,脑子里总会猛地一激灵又醒过来。如此,便又是周而复始的一轮折磨。

云池看着已结了一层薄冰的河水,昏昏沉沉的想,他为什么还没有死,还在等些什么呢?他想不明白。

牢房上的大锁铿地一声落了地,铁门吱呀乱叫一番,便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吃饭吧。”狱卒将手中的碗放在一旁的大石头上,嘟嘟囔囔地哼了一声。

手腕上的铁索被打开,云池转了转手腕,接过碗,“今日怎么吃的这么好?”

“最后一顿了,”狱卒看着他道:“快吃吧,吃完好上路。”

云池顿了顿,抬头笑道:“这位大哥,劳烦问您个事。”

纵是落到如此境地,他倒还保持着风度,待人接物仍是温文尔雅。狱卒呵了一声,“王爷,您可折煞奴才了,要问什么您问就是。”

“你可听说了戎族那边近来有什么事么?”

“戎族?”狱卒看向他的目光里有几分鄙夷,唾了一声道:“他们反了,现下宋将军正和他们打仗呢!”

不出所料,云池手微微一颤。

云池勾结敌军的事情他们俱都知晓,狱卒不屑地讥讽了一句,“那戚殷是新任汗王,不久前娶了他们那位大长老的女儿,叫……叫什么来着……”他神色纠结。

“阿尔丹。”旁边有人提醒。

“对!”狱卒猛地一击掌,“就是这个人,我记得不久前还来过咱们大梁……”

狱卒说着说着便和身旁的人聊起了八卦,这眼神还时不时地往云池身上瞟过,意有所指。

云池抱着碗站在水中。

米饭上堆满了鸡鸭鱼肉,油光锃亮,若换了从前,这些饭菜他定是连瞧都不会瞧一眼,可到了今日,竟已成上好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