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不敢。”容老大人连连摆手,自己扶着蒲团挣扎着站起身,而后深深行了一礼。
老夫人则神色淡淡地避开云城的手,搀着下人站起来。
云城没有意外,抬眸看了她一眼,轻轻一笑,神色坦然地放下手臂。
“大雪封路,是从水路而来?”云城笑问道:“本该亲自来迎你们二位,只是方才议事耽搁了些时辰,才拖到此时。”
“陛下政务要紧,怎好为我们俩这把老骨头耽误了大事。”容老大人拄着杖细细看了她半晌,笑道:“许久未见,陛下变化甚大。”
眼前女子眉宇间褪了稚气骄横,眸光锐利,气度端庄沉稳,行动举止,皆是上位者的风范。
他抚了抚胡须,眸中显出满意之色,“有你父皇当年的风范。”
“您谬赞了。”云城一哂,“天色已晚,容清有事在身不能赶来,朕在偏殿设了晚膳。不若过去,边吃边聊。”
她笑的时候眉目舒展,眼眸清澈似水,颇有太后年轻时的风貌。老夫人眸光一沉。
“多谢陛下,只是我二人今晚便要赶回金陵,就不多叨扰了。”她语气生硬地拒绝道,“走之前,还想和陛下商议件事情。”
“莫要无礼!”容老大人眉心微皱,轻声呵斥道。
云城却摆了摆手,制止了老大人,转而笑意盈盈地看着老夫人道:“您想同朕说什么?”
“君臣有别,我子志在朝堂政事,如若果真同陛下成亲,倒时怕是会对他名声有损,对您亦有所不利。”老夫人清了清嗓子,“天下俊美男子何其之多,您又何苦执着于他一人,倒不如放手为好。如此,还能成就一段君臣佳话。”
“您还有什么想说的么?”云城也不恼,静静地听她说完尚还有礼地问了一句。
“没有了。”老夫人弯身向她行了一礼,“老身前来除去祭拜先帝,便是想同陛下说说此事,若有言行不当之处,还请陛下看在容家的份上,多多宽恕。”
云城点了点头,抱着手炉的指尖微动,面上的笑意淡了。
“朕念着你二位为容清父母,方才有一份尊重,至于容家……”她垂眸看着老夫人,勾起一抹笑,“老夫人,容家百家世族,根深蒂固,但这并不能成为你用来威胁朕的理由。”
她微微蹙起了眉,声音蓦地拔高,“不说一个容家,便是十个、百个,若是朕想处置,都不在话下!先帝宅心仁厚念着旧情,可朕没有那个好脾气!”
“大梁人才济济,甘愿为国效劳之人数不胜数,区区一个容家之于朕又算得了什么?”云城语气微冷,神色已是极为不悦。
“陛下恕罪。”容老大人闻言一惊,慌忙请罪道:“内子出言无状,老臣替她向您请罪。”
“老夫人。”云城轻挑起眉,慢慢道:“朕同容清情投意合,朕若想嫁,这天下便没有人可以阻拦。”
“至于你们容家的家训。”她嗤笑一声,“在朕这里,不过是废纸一张罢了。”
“这些话,是最后一次。”云城冷声道:“若是再有下次,朕会治你个蔑视君颜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