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静静打量了云城片刻,“陛下身子如何,如若不大舒服政事便交由杜大人和臣处理便可。”

“哪有那么娇气,又不是娇宠出来的千金大小姐。”云城嗤笑了一声,“一点事都没有,你怎么也跟着他们凑热闹。”

“陛下莫要掉以轻心,过些时日便该显怀了。”陆歆淡淡一笑,沉吟片刻道:“听说……陛下这几日晚间睡不好,是思念容相的缘故?”

“臣来是想告诉陛下。他这人一向心思深,兵法读得烂熟于心,用兵神出鬼没,那戚殷未必是对手。”他温言道:“所以陛下大可不必烦心。”

云城没说话。

她抿了抿唇,垂下眸沉默半晌,末了当作无事般轻松地笑了一声,转开话题,“朕没什么事,倒是你——”

云城慢慢直起身子,轻笑,“听李大人说这段日子以来你都快要住在户部了?”

“户部近日的事多,况且臣除了处理政务也没什么其他事可做。”陆歆随意地笑了笑,“朝局刚稳定下来,容相又不在,臣能多做些便多做些了。”

面前的男子容貌依旧清润,可脸却已瘦了一大圈,颧骨微突,显出几分憔悴。

云城静静地看了他半晌,接过小德子递来的羹汤小口小口地喝着,陆歆也不说话,安静地等着她开口。

许久,她放下碗,缓声道:“先皇从前时常微服出巡查探民情,朕本也想去,奈何却怀了身孕行动不便。不若你替朕去一趟江南,看看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

云川公主前些时日因心情不好去江南散心,至今未回。

陆歆神色一僵,猛地抬眸,却正巧看到上首那女子笑意盈盈地望过来,眸中尽是了然。

他松了口气,弯起唇角轻轻一笑,“臣领命。”

——

京城的柳树刚抽出新条,江南却已春意浓郁,一场又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落下,迷蒙的雾气萦绕在身侧。

金陵郡,普陀山。

寺庙掩映在丛丛绿意中,幽静安谧,一顶轿子停在了寺前。

“姑娘,奴婢陪您进去。”晋宁掀开轿帘道。

“不必了。”云川扶着她的腕走下轿子,一袭白衣素净,衣袖微微拉起,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来。

偶有路过的几位贵妇人,不由得驻足看过来。

皓腕凝霜雪,自当如是了。

她容貌是娇俏的,可此刻却是神色淡淡,不多话,也不笑,便生出几分清冷,旁人也只敢远观不敢上前搭话。

云川抬眸看了眼面前的寺庙,撑起青纸伞缓步走进雨中。

晋宁张了张嘴,却最终轻叹一声,唤来跟着的侍卫长,“吩咐下去,将这寺庙周围守好了。”

“是。”

此刻是午后,又下着雨,寺中静悄悄的,没什么人,只偶有鸟声清啼,雨声淅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