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之后，林佑一就没再说话，顾亦然也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两个人之间的那不知名的气氛竖起一堵墙，无形地横跨在俩人中央。

顾亦然脑子里空空的，他需要捋一捋这件事，他心想。

然后就毫无预警地忽然站起身，走向门边，穿鞋，开门，然后关门。

咚的一声，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门内的林佑一心里像被一双手揪住一样，又疼，又空，整个身体轻飘飘地荡了起来，他想跟出去，但却没力气站起来。

顾亦然一个人从房间出来，穿着家居服，脚上着一双皮鞋站在门外，墙上有一面镜子，然后顾亦然就在那上面看见自己这身造型。

太邋遢了，顾亦然想，然后他又回头，路过花坛边的时候，一只猫经过，打翻了一盆花，顾亦然上前把花放正，然后拍了拍手转身进屋，他要换身衣服，还有，他有问题要问林佑一。

他俩住在二楼，顾亦然走上去，楼梯间里响着啪啪一连串脚步声，然而，他到了门口却发现没有门卡。

顾亦然抬手，“叩叩”声在夜里十分清楚，但林佑一没有过来开门，顾亦然皱眉，又使劲一敲，门开了。

顾亦然进屋，却没看见人，他走进卧室，也没人。

顾亦然心里一咯噔，“佑一？”

房间里哪里还有人，只有顾亦然自己的回声。

“林佑一！”

他慌了，再也顾不上什么衣服不衣服的，拿了插在感应器上的门卡，就撒腿往外跑。

“林佑一！”他边跑边喊，到处找。

此时的林佑一正躲在一个角落里，双手抱腿，头埋在膝盖，默默地流泪，顾亦然刚才的反应让他备受打击，他应该知道任何人都接受不了这件事的，他就不应该说出来，应该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他的头又开始痛起来，这该死的头痛大概是在惩罚他侵占了别人的身体吧，从小到大，都要时不时来一下。

但他这次不像以前那样，紧张害怕，甚至因为恐惧更加剧头痛，他只把头仰起，轻轻靠在身后的墙上，任由头晕耳鸣肆意侵扰。

第一百零一章 坦白

远处的顾亦然似乎在叫着他的名字，他偏头感觉了一下头顶传来的痛感，还有眩晕感，点了点头，大概是出现了幻听吧，顾亦然已经走了，怎么可能再喊他。

林佑一笑了一下，脑子开始昏沉，意识渐渐模煳，他想，如果现在顾亦然回来，他一定告诉他，他就算不人不鬼，但也请不要怕他，这不是他愿意的，林佑一不是他挤走的，他没有害过人。

正恍惚间，有人靠近他，问他需不需要帮助，他想，他需要顾亦然回来，于是，他抓着那人，让人将顾亦然叫回来。

那人一动不动听他说话，半晌，哼笑了一声就走掉了。

又过了很久，有声音从街道上传来，林佑一凝神听了一会儿，大概是刚才那人帮他把顾亦然叫回来了吧，正在叫他的名字。

声音由远及近，来到林佑一身前。

“佑一！”磁性的声音非常清晰地传进林佑一耳朵里，林佑一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顾亦然那张焦急的脸。

林佑一嘴巴一抿，眼眶就开始发热，“顾亦然！”他轻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