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西顾沉默转头,与王萧一道向外看去,雪已经下得很大了,院内的石砖上铺了一层白,但由于角落的土堆得不低,此刻上方虽也沾了雪花,却没有被完全盖住,依稀能看清原本的模样。

片刻后,王萧点头看向她:“确实有堆土,可这怎么了?”

“大约一个时辰前,我来此处曾与隔壁的师傅有过一次交谈,据他所说,定执是一个十分细心的人,”洛知卿看向两人,迟疑道,“若是十分细心的人,又怎会将庭院打扫到一半,便离开去做另一件事呢?”

话音稍停,洛知卿仔细从记忆中翻了翻,确定没有得到与话语相悖的场景,这才继续道:“洛家常至寒泉寺,我可以确定,在我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打扫成这般的禅院。”

就算洛府,也只有丫鬟将院中扫出的土或垃圾收到簸箕中,再运送出去,才算打扫完成,如此细心的定执,难道会犯这种错误吗?

“那也不一定吧......”王萧皱了皱眉,“比丘住的禅院按理说并不对香客开放,若是这些僧人在自己住的地方偷懒的话,你也不一定会看到罢?”

洛知卿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确实,这个可能并不能被完全排除,但她仍是觉得有些奇怪。

胖比丘会将扫院子的活交给一个会偷懒的僧人吗?他不怕被方丈发现怪罪下来吗?

“你怎么想?”

程西顾的声音在屋内想起,洛知卿愣了下,才发现那人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他又道:“你觉得,他的离开,其实是急着去做另一件事。”

程西顾的话语气肯定,洛知卿不知怎地,便又迟疑起来,“只是有这种猜测。”

“我也有。”程西顾靠在桌沿旁,目光飘向窗外纷飞的大雪,轻声道,“你猜,现在什么时辰?”

王萧一怔。

程西顾看向他:“去问问,此刻是否刚过午时不久,若是,便让圆显发动寺内的僧人,询问在巳时到定执死前这段时间内,有谁见过他,都做了什么。”

王萧一听这话,顷刻间便明白了,颔首应道:“是,将军。”

若此时刚过午时不久,那么定执离开院子的时刻便是距离午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撞钟的时间尚未至,定执急忙赶去钟楼所谓何事?

检查钟楼么?

那又为何不将手上的打扫一事做完再去,他便差这一时半刻么?

除非,他根本就是得知了何事,这才急不可待地去了钟楼,连身边的工作都顾不上了。

程西顾将伞撑开,遮在两人头顶,袭来的冷风一下子少了许多,但当他的目光穿过连绵不断的大雪、落到远处依稀可见的钟楼楼顶时,那眼中的温度,却要比这寒冬的天,还要冷上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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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西顾将王萧派去找人,去验尸房的路便仍然只有他与洛知卿二人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