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若过去满是苦痛,不如暂且忘掉,寻个轻松的心思活着罢。

依斓带着弄舟刚走没有片刻,竹楼外一阵模糊的话音,还未等她将手中的书放下,就听门外有丫鬟轻声道:“小姐,将军来了。”

洛知卿像是没反应过来,沉默片刻,才“嗯”了一声,将视线从书中移开,起了身。

外面的人恰巧此时掀了帘子进来。

洛珩今日穿了件藏青色交领直缀,没了铠甲的包裹,那股冰冷之感再寻不到一丝一毫,看起来更像个文人雅士,无怪乎世人会评价其为“儒将”。

他掀帘子的手还未曾放下,看见洛知卿的一瞬面上便浮现起了些许犹豫之色,沉默地站在原地,似是在考虑到底是该进亦或该退。

还是洛知卿向他行礼唤了声“父亲”,他才点点头,终于下定决心一般走了进来。

只是神色中的拘谨与局促难以掩饰,洛知卿像是没看到一般动作自然地给他倒了杯茶,洛珩接过,垂眼间见桌上摊开的书本,顺势挑起了个话头:“在看书?”

饶是这话简直废得不能再废,洛知卿还是点点头,缓缓将书翻到封面处展示给他看,那上面赫然写着“史策”二字,“昨日与大哥恰巧说到陆梁王朝的覆灭,孩儿发觉自己......”

话音稍顿,继而声音更低,像是无奈,“......发觉自己似乎又忘了许多事情,于是便想温习一番。”

洛珩饮了口茶,想要点头,又皱眉问道:“如今忘的东西多吗?”

洛知卿想了想,片刻后摇头,“不知。”

洛珩眉头皱得更紧:“不知?”

洛知卿笑了,“父亲,让一个人去想他忘记了什么,太难了罢。”

洛珩一愣,下一刻明了她话中的意思,也是一笑,进门时的局促紧张顿时消散了不少。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手中的茶杯上,月白色的瓷器上釉着一枝碧绿清脆的竹,倒是与这里的环境颇为符合。

他慢慢摩挲着,好似正在致力于使瓷竹生花。

他不开口,洛知卿便握着茶盏慢慢地啜,直到听得对面轻咳声,她才放下手,抬眸看去。

洛珩转头看了看四周,“听下面的人说,是你自己想搬来这竹楼的,这竹楼备置虽不算简陋,但比起旁的院子终归差了不少,若你住得腻了,不若......搬回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