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江陪了她那么多年,她们相处的时间比任何人都多,如今她一朝离去,她心里到底什么感觉,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裴娴坐在下首,闻言只低下头,应道:“可不论怎样,如今已是人死灯灭,嫂嫂还是仔细身体要紧。”
她平时都是跟王侧妃在院子里带着的,如非必要一般不会出来,若不是听说姜婉病了,她只怕是不会踏足重山居。
姜婉似乎都没听到她二人的话,回头冲林红道:“派人通知世子了吗?他的女人死了,总该叫他知晓,说不定,他还有祭奠祭奠,以表哀伤了。”
“通知了,”秋江死了,姜婉说不难过是假的,可是再难过,她心里的那股气还是没散去,“不过他在府衙,一时抽不开身。”
“随他吧。”姜婉的心情着实不美,“谢谢两位妹妹,还专程跑一趟,天儿冷,早些回去吧。”
“那嫂嫂好好歇着,我们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走。”
裴妗和裴娴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唐宁思送她们出去,掀开帘子,只觉得外面风雪刺目,连忙放下帘子,转身进去。
里头,林红正在和姜婉说话。
“一个贱蹄子,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可惜的,可奴婢担心,这样一来,只怕外面的名声不好听了。”
秋江才收入房几天啊,就无缘无故的死了,一旦消息传了出去,姜婉一定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姜婉眉头郁结,有说不出的阴郁,“那依你看,该如何是好?”
林红似乎早就想好了,“依奴婢看,世子妃如今病着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些时日,您且先养着,闭门不出,外头的人若是知道了,也说不了什么。”
“就这样吧,我累了,要歇一会儿。”
被打发出来,唐宁思回厢房时,遇见了仰头看雪的苏叶。
她本就纤细,病了一场之后,更加瘦弱了。即便是穿着厚厚的衣服,立在廊下,也是一副我欲乘风归去的感觉。
唐宁思想躲开她,却被她叫住了。
“好歹姐妹一场,她死了,你不难过吗?”她问她。
秋江的死与她脱不了干系,唐宁思不知道她现在是在威胁还只是示威,只是入往常一样,朝她颔首,“苏叶姐姐。”
“够了!”苏叶故作软糯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她猛然转身走向她,卷起一股冷风,扑向唐宁思,“一口一个姐姐的,我都听腻味了,你给我听好的,那天的事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给我等着!”
那天的事情?
她被打的那天吗?
下令打她的人是姜婉,动手的是秋江,而把她引过去的,却是她……
她这是在复仇吗?
唐宁思抬眼看她,意有所指,“苏叶,凡事留一线,不是什么坏事,若把事情做绝了,对自己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你……”苏叶瞠目,但唐宁思却不想站在风口处跟她大眼瞪小眼,径直绕过她,回了自己的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