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隔着一个大殿喧闹人群的距离,她和傅景渊幽深的视线对视,手指微微颤抖。

傅景渊看着这小姑娘一动不动,叹了口气,抬步走过去。她穿的很厚,大红的冬衣滚了毛边,覆在她手边颈边,像个精致的瓷娃娃。身侧侍女手里抱着大厚的披风,来时应该有好好穿着。

很听话,知道好好穿衣,傅景渊眸子里闪过笑意。

眼看着傅景渊动了,林宛安一个着急踉跄了一下,稳住了身形便跑了两步,傅景渊张开双臂,正好把人接住。

她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傅景渊拍了拍她的后脑,叹气一般道:“我回来了,我的小姑娘。”

没有人接他的话,傅景渊自顾自又说了一句:“前日为何不用午膳,我不是嘱咐过你......”

林宛安突然抓住些什么,抬起头问:“王爷知道我每天做了什么?”

傅景渊不疑有他,点头,楚王府每两日便有一封密信送往邢州,披的是绝密的皮,内里却是林宛安的日常起居。

他还想接着方才的话说,林宛安已经红了眼眶,道:“既然王爷能这么轻易知道王府的事,为什么不能传个口信,至少也告诉我王爷的行程。”

傅景渊一愣,没有频繁的写信是担心着她还疏远他,所以找了暗卫把她的起居报给他;没有知会王府他要返京的事,是他心里存了私心,希望能给她个惊喜。

没想到弄巧成拙。

傅景渊温热的指腹碰了碰她泛红的眼角,温声说:“是我不对,下次不会了。”

林宛安用力抓住他的手,直直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道:“我有话对王爷说,是很重要的话。”

傅景渊将她的手纳入掌心,安抚似的捏了捏,道:“现在就要说?”

“对。”

林宛安还没有说,那边对于傅文恭的第一轮抚慰已经结束,陛下和皇后宣布宴席结束,傅文恭的母妃也终于稍稍稳定了情绪,至少不再嚎啕大哭。

皇帝的视线看过来,刚才众人都涌到傅文恭身边去,所以大殿内只剩下林宛安和走过来的傅景渊,众人的视线都跟着皇帝放在了不远处相携而立的一对夫妻身上。

皇帝看着傅景渊,内心复杂难以言说,傅景渊斩杀了江央次仁,两万吐蕃大军覆灭,大周又是一场大胜。可这个事实残忍的告诉他,他的儿子,真的比不过傅景渊。

对于这个九弟,他一直极为排斥。他知道,如果先皇驾崩之时,傅景渊不是四岁,而是十四岁,甚至是十岁,当年这个皇位他们几个大的连抢的资格都没有。

父皇当年明晃晃的偏爱傅景渊,他还是个婴孩时便能爬在御书房的一堆奏折里玩耍,拿着笔在纸上随便划两道父皇便圣心开怀夸他聪慧。这样的偏爱,是其他任何人怎样争都比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