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还在思考,这张学士辞官一事,让他现在比较被动。但这种“威逼”式的请辞,又让皇帝感到恼怒。想来想去,好吧,既然你想保住你儿子的前程,朕倒要看看,他担不担得起你这父亲给他挣来的前程:
“都起来吧。虽说张侍郎找上护国公府一事,与张爱卿你并无瓜葛,算起来,侍郎如今也是有儿有女之人了,你这老父亲,无需自责。”皇帝心里不痛快,口头便也故意刺了两句,笑话,四十岁的儿子,做错事还要六十岁的老父亲来担责?堂堂翰林院的掌院大学士,不是早二三十年前就应该教导有方么?
“不过,此事毕竟自你府上起,尤其侍郎还冲动到擅自敲了登闻鼓,这事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嘿嘿,皇帝突然想到这个点,内心暗自得意了下,“所以,张爱卿,你也年事已高,此事之后,就安心教导儿孙吧。”不是都说张天成聪慧么,那你这祖父就尽心培养他吧,至于张侍郎,哼,你儿子的前途就别想了。
“臣叩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张学士似是有备而来,面不改色地磕头谢了恩。
张妃脸色苍白,二公主也低着头。
护国公心里比较着急:陛下,现在这事已经了了,跟护国公府真心没啥关系,那修城门的钱,能给免了么?
护国公想跟皇帝说又不敢说,便朝康王使眼色,希望他能仗义相助一把。
康王却没看到,他也在思考张学士的这么一道神来之笔。
牺牲老子成全儿子?可明摆着他这儿子不如老子,这车和帅是不是颠倒过来了?据说他家孙子张天成还挺不错的,还不如牺牲这张侍郎,让张学士提携孙儿呢,假以时日,搞不好就比张皓然强呢。
所以,康王总觉得,张学士这辞官,有点小题大做了点儿。
但直觉又告诉他,张学士这等宦海沉浮几十年的人,绝对不会出无用的招,而且肯定是走一步算十步的。那么,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呢?
深刻的思考是康王所不擅长的,他也无意去想得很深刻,所以想不通的康王爷决定不想了,让他的皇帝哥哥思考去。
“父皇,那我们可以走了么?我想去皇祖母那里吃午饭,吃完午饭我们就早点出发去田庄。”三公主感觉这事现在跟她们没有什么关系了,便赶紧趁着说话间隙跟皇帝辞行。
不说还好,三公主一说话,本来还在纠结张氏父子在打什么算盘的皇帝注意力就转移了:你现在竟然无事人一般,就惦记着朕给你的那个田庄?要不是你随意上街骑马,纵马出城,后面哪来这么一连串的破事?!
皇帝顿时就不爽了。
看看面无表情等着他发话的三公主,皇帝想起了昨晚从孙美人处得来的“灵感”。当时孙美人一边给他轻轻打着扇,一边用她软软的声音说着宫人对三公主的评价:“唉,也不知以后有没有这等眼福,看一下殿下的骑马神姿。宫人们都说,今年的马球赛,可惜三公主不是男儿身,如果殿下能参队,哪怕是男队,那也肯定是稳操胜券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往年马球队比赛,皇帝嫌女队花架子,通常不会去关注,而且宫里女队这两年没什么出色的人选,所以连队伍都不怎么拉得起来。也不知道他这三女儿愿不愿意参加,不过昨天看她骑术过人,倒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