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峥原本没打算停留多久，但是常妈在炸红薯片，走不开，让常爸把手表找出来。

偏偏常爸记性不好，一时忘记把手表放在哪儿了，对着厨房大喊道：“你把手表放哪儿啦？我之前就放在桌子上啊，怎么看不见了？”

常妈盯着锅里，分不开神，扯着嗓子回道：“我后来放思蕴的房间里了，在抽屉里，你去看看。”

“我就说嘛，不是我记性不好。”常爸脸上由阴转晴，笑嘻嘻地拉着韩峥进房间，“你跟我一起找找。”

书桌上大总共有三个抽屉，抽屉里都放着一大堆照片。韩峥打开抽屉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了这些照片全是他的作品，那是他大学时候去了很多地方拍下的风景。

常爸见他盯着照片舍不得挪眼，很应景地说道：“不用怀疑，都是你的作品。”

韩峥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时常爸说过的话，他说常思蕴的房间里贴满了他的作品，后来他和奶奶在她房间里睡了一晚，那时候并没有发现这些照片。

大概是她趁大家不注意，全部收了起来吧。只是那时候的他，也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这种小事上。

常爸见他打开的抽屉里只有照片，没有手表，又打开另一个抽屉，“找到啦，原来在这里，给。”

韩峥有很多价格不菲的手表，这只手表不过是他所有手表中平平无奇的一个，不是最贵的，也不是最好看的，却是他最喜欢的。那是他奶奶送给他的成人礼。

但是此时，他的视线完全不在这只失而复得的手表上，抽屉底下的东西更加吸引他的注意。

那是一张照片，常思蕴的照片。

她穿着一套淡青色的长袍，长长的头发垂在两侧，脸上洋溢着一种羞涩的笑容。

韩峥对于这一套装扮非常敏感。那副挂在他房间里的作品，他已经深深刻在了脑海里。那是一张侧脸，一张什么也看不出的小半边侧脸。他曾经无数次在梦中见过作品中的人转过身来，只是梦醒之后，怎么也想不起她的正脸。

在看到照片的这一瞬间，画面终于吻合了。

她的正脸，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她！

韩峥颤抖着从抽屉底下抽出照片，故作冷静地压低了声音问道：“这张照片是她什么时候拍的？”

常爸回忆了一下，“大概是上了大学吧，具体的我不清楚，你得问问她妈。”

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的常妈终于把红薯片炸完了，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进房间问道：“手表找到没有？”

“你来得正好，”常爸用手招她，“这张照片是思蕴什么时候拍的你有印象没有？”

“哪张啊？”

常妈走过去，看了一眼，恍然大悟，“哦，你说这张啊，她大一的时候，和她同学一起参加什么什么汉服活动，这衣服她还找我当过参谋，问我好不好看。”

韩峥极轻地眨了一下眼，语气克制：“这衣服她还留着吗？”

“留着啊，”常妈虽然不知道韩峥为什么突然问起衣服的事，但还是很配合地打开衣柜，“你看，这衣服她就穿了一次，之后就一直放这里。”

常妈把衣服从柜里最底下一层拿出来，说道：“你们看看是不是像新的一样？老贵了，就穿一次，你说多浪费啊。”

后面常妈巴拉巴拉讲了一堆，韩峥却一句话也没有听见去，满脑子的思绪全围绕着这张照片。

等到周围安静下来，他才找回一点自己的声音，“这张照片我能带走吗？”

韩峥说完，常爸常妈纷纷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带走吧带走吧，你看看她还有什么好看的照片，都带走。”

最终，韩峥也只带走了这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