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她也不过十一二的年纪,见这小的这么不识时务,又拂了她的面子,吃痛的她愤愤不已,一把抓过那小的,揪着他的衣服,抬手就在那小的屁股上扇了几巴掌,还振振有词的道:“让你咬我!”

当时,她可不知道她打的乃是皇帝的十一皇子——这个上辈子与她为数不多的那半生里、纠缠不休了半生的一世怨偶。

内侍去将此事报与神武皇帝知晓的时候,父亲也在场,内侍战战兢兢地瞟了一眼在场的父亲,是这般说的:“大家,十一殿下与九殿下打起来了,大司马家的阿凰姑娘去帮架,不小心把十一殿下给打了。”

当父亲铁沉着脸,揪着她的衣领子,将她提进宣室殿与那几个打架的小皇子当场对质时,她这才知道自己闯下弥天大祸。

哦,忘了说,九殿下就是后来的襄阳王。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皇帝,皇帝看到她,抬手指着她跟父亲,不但没生气,却大笑说:“果然是虎父无犬女啊。”

那时,父亲还带着她去给九皇子的生母张顺容与十一皇子的生母柏姬道歉,柏姬还笑跟父亲打趣说:“看来秦家要出个拼命三娘了。”

记得当时回家后,父亲恼她顽劣,还拿出竹尺打了她三十手板,双手那是足足肿的跟火上烤了的糍粑一样,四五日才消肿。

如今回味来,那些被慢慢遗忘的往事鲜活如初的跳跃在脑海,却再也回不去了。

秦落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眼眶却莫名其妙的有些酸涩:“殿下记性真好。”

独孤叡再次咬牙切齿的道:“因为我对你实在是印象深刻。”

是啊,确实是印象深刻。

没想到今生再见,竟是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出场。

少年独孤叡看着秦落,先是一怔,问道:“你哭什么?”

秦落回过神来,她竟不知何时掉了眼泪,抬手抹了泪痕,满不在意的笑道:“起风了,沙子难免入眼。”

少年郎没有再问,只低着脑袋,闷闷不乐的。

秦落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哭?”

后来秦落才知道,他的那些兄弟们都不喜欢他,暗地里都叫他小野种,皇帝对他也不上心,这次骊山秋弥,他那些兄弟更是将他捉弄一番,把他一个人不管不顾的丢在了林子里,他好不容易出了林子,却迷了路,脚也崴了。

见他闷闷的不说话,秦落俯身,从怀里掏出帕子,试探着拉过他的手,想帮他包扎伤口,独孤叡下意识的想把胳膊从秦落手里抽出来,一脸警惕的问道:“你想干什么?”

秦落不由有些好笑,道:“我这人啊,什么都不好,就是力气大,你要是再动,我可保不准力气一大,就把你的小胳膊给拽脱臼了哦。”

独孤叡没好气的白了秦落一眼,跟秦落说:“你敢把我胳膊拽脱臼试试?”

秦落只笑不语,趁他好不容易不反触自己碰他了,手上丝毫不敢懈怠,赶紧用帕子把他的伤口扎好了。

扎完帕子,秦落这才朝他伸出手,放柔了语气:“阿叡,我带你回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