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实在是忍受不了了!他闭上眼睛,任蒋修思牵着他走。

可为什么他的听觉这么灵敏?眼泪滴落到地上的声音都被他听见。他完完全全不能够从悲痛的氛围里面抽身而退啊。

他停下来,胸膛里的心脏,痛得他暗自吸气。

蒋修思也停下来,正要回头看他,对方却靠在了他的背上,像是累极了。他听见这个自失忆以后就变得奇怪的弟子,那么有气无力地问:“到底是为什么啊?”

那声音轻轻的,伴着震动,让他的心久违地跳动得快了些。

蒋修思觉得现在的自己也十分奇怪,有种说不上来的东西操纵着他,他的脑海里好像绷着一根弦,不断被调紧,限制他过多的思考不符合身份的东西。

可越是如此,他越觉得头疼。他觉得自己知道一切,什么也瞒不过他,他总是能够将一件事利落地做完。与此同时,他又怀疑着这种能力,他有时甚至以为:对于自己,他一无所知。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生活就围绕着林栖进行了。许多的人都同他讲话,但他们似乎只是例行公事。只有林栖——这说出来有些可笑——只有同他在一起,蒋修思才会觉得自己是个活人。

他今天听了太多遍“为什么”,这三个字悄无声息地也在他心底激起细小的涟漪。他也想问,为什么?

又是熟悉的感觉,那只无形的手又拂过来了,温存地、善意地要帮他止住这种由思考引发的疼痛。

但蒋修思躲了过去。具体是什么样的姿势,他说不出来,就是承受住那份痛苦,尽管他疼得要命,可倚靠着这种对疼痛的执着,他躲开了那只手。

额上渗出一点冷汗,蒋修思忍住了头疼欲裂的苦楚。他感到,在身体内部,一个深不可测的地方,那里有声音想要发出。

“小也,”他说,“你觉得难过吗?”

林栖抖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蒋修思的后背,老老实实地回答:“难过。”

“那你会一直难过吗?”

林栖的心脏像是被一下子给握住了。他的嘴唇嗫嚅几下,回答:“不会。”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忘恩负义的骗子。

林栖靠在蒋修思背上,眼泪再次奔涌而出,他哭得相当狼狈,声音不停地颤抖:“再难过,我还是会笑,做了喜欢的事情还会开心得要命。吃到可口的食物,也会把难过的记忆抛开,想着再去吃更多好吃的东西。”

“我,”他抽噎着承认,“我没有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我的悲痛是那么的轻浮。”

他背靠着的人忽然转过身来,两只手臂环绕过来。他落进蒋修思的怀抱中。

“活着很好,开心地活着更是好得不得了。”他听见蒋修思说。

眼泪稍止,林栖略有点分神地想,蒋修思的声音是一直都这么温柔的吗?

头发又被轻抚一下,那舒服的掌温令他不由自主地往蒋修思的手心蹭了蹭。他不争气,趋光趋热,像只没脑筋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