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平素也没闲下来,打理生意并非易事,有许多东西要一点点学起。
前小半生,她过得太顺遂了,活在父母的爱护之下,如今离开靖安,凡事都只能依靠自己,得尽快适应。
中秋这天,和江氏一起用过晚膳,苏慕宜去了小院子里散步。
千里共婵娟,原本是家人团圆的日子,她抚了抚小腹,“你想不想祖父祖母呀?”
腹中胎儿仿佛感知到她的思念,轻轻踢了一脚。
苏慕宜温柔地笑着,刚想说话,院门外砰的一声,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护卫率先开门查看,回来禀报说:“苏姑娘,有个少年晕在了外头,看样子受了不轻的伤。”
院子与药堂相连,常有夜里来求药看诊的百姓,苏慕宜忙道:“快把他扶进来,我去请姨母。”
她与江氏说明情况,两人出来时,少年已被抬进药堂,浑身多处刀伤,血染衣裳。
血腥气浓郁不散,苏慕宜几欲作呕,江氏对她道:“阿慕,你先回房歇着吧。”
留下来只会添乱,苏慕宜点了点头,自觉离开。
少年一直昏迷不醒,江氏每次去诊脉,都是摇头,“受伤太重了,看这情况不太妙。”
“姨母。”苏慕宜道,“他受了那么多刀伤,身上财物也被洗掠一空,定是运气不好,遇上沙匪了。”
江氏道:“阿慕你放心,医者仁心,能救回的,我自当尽力去救。”
又过两天,苏慕宜晚间抽空去探望,却不曾想,那少年竟然苏醒了。
少年半睐着眸,声音虚弱,“是你救了我吗?”
“不是我,是我姨母救了你。”苏慕宜摇头,叮嘱他,“你想躺着,别乱动,也别说话,我让我姨母过来。”
交代完,她快步去了江氏房中,两人再回来时,那少年已经恢复清醒,手握弯刀,警惕地打量二人,“你们是谁?”
苏慕宜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不知如何接话。
江氏安抚他道,“你别害怕,我们是这间药堂的东家,见你晕倒在门口,这才把你捡回来。”
少年半信半疑,没有丢开手中的刀。
江氏又道:“我们不会伤害你,桌上有饭菜和汤药,你若是饿了,就自己吃吧。想走也成,等伤好点了再走。”
说完,扶着苏慕宜往外行去,出了屋子,压低声音道:“看着年纪小,却是个凶悍的狼崽子,阿慕,你今后还是少来这间屋子。”
谁知第二天,少年强撑着下地,主动寻到她,言辞恳切地问,“姑娘,你有没有捡到一枚扳指?是青铜浇筑的,上面刻有图腾。”
苏慕宜想起,是有这么回事,那天夜里手忙脚乱,她把扳指交给了药铺掌柜,请他代为保管。
寻回这枚扳指,少年总算落心,将它挂在脖颈间,感激地道:“多谢您和那位夫人。”
他想给诊金,摸遍全身也没有掏出半个铜子儿,不由神色赧然,“请问诊金多少钱?我可以给您做工抵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