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道:“这不正巧去见见,我已经给阿术这孩子修书一封,请他帮忙照顾打点,也好帮衬你。”
分明她带了足够扈从,还要请一个外人来照顾打点,未免有些奇怪。苏慕宜岂会看不出来母亲暗藏心思,佯装不知,只沉默微笑。
这位白大夫名唤白术,年长苏慕宜三岁,是江家远房亲戚,出身医学世家,温润雅正,听闻近些年一直在游走行医,居无定所。
她与白术其实交情不深,左不过是少时江姨母来靖安做客,常带着白家郎君,两人一块儿玩过,也算投缘。
最后一次见他,是十五岁那年,她即将及笄,白术送了一个药香囊做贺礼。后来她奉旨入宫,那药香囊放在螺钿柜里,再想起时,已教虫蚁咬坏了。
她倒不害怕与白术见面,只是不知到时该说些什么,才不会冷场。
次日黄昏抵达越州,商号掌柜前来迎接,事先安排好衣食起居,询问她的意见,苏慕宜对此并不挑剔,只说不要铺张浪费。
“那是自然。”掌柜呵呵一笑,“那些商贾与我们约定的是明日见面,小姐一路车马劳顿,今夜早些安置。”
一路坐车过来,苏慕宜的确浑身酸痛,沐浴过后,便早早熄灯歇息。
与那些商贾约定的是午时见面,地点在城南的茶楼,苏慕宜收拾一番,戴上人皮面具遮盖真容,这时,掌柜领了人进来,说道:“小姐,白大夫来了。”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长身玉立的布袍男子背着药箱,目光和煦,依稀是记忆里的模样。
苏慕宜起身道了个万福,“白先生。”
白术拱手还礼,“苏姑娘,数年不见,怎么还变了容貌?”
苏慕宜忍不住笑了起来,改口换了称呼,“阿术哥哥莫要打趣我了,我出门替母亲办事,还是谨慎些为好。”
“阿慕,过去几年,我当真以为你已经没了。”白术看着她说道,“如今你平安无事便好。”
白术这些年游历四方行医,也听姑母江氏提起过英国公府的情况,原以为苏家小姐年纪轻轻香消玉殒,心中感叹唏嘘,数日前却受到密函,说苏小姐乃是假死脱身,现下正在越州帮母亲处理生意上的麻烦。
正巧他一路北上寻人,途径越州,便在城中留下多住几日,也好帮衬她。
两人之间的疏离客气荡然无存,说起少时趣事,苏慕宜笑道:“那年我的小马驹生了病,你对我说,定能医治好它,还给它灌了好多汤药,如今看来,阿术哥哥言而无信。”
白术容色赧然,忙说:“那时学艺不精,要换做现在,定能帮你医好它。”
苏慕宜端起茶盏轻啜一口,“阿术哥哥,你来越州作甚?是为了行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