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短短六七日工夫,就变了。

我知道为什么。

我说:或许娘在你心里,早就是没有信用、没有品行的人。娘说的话你恐怕不会信,但娘还是要说娘不会害你爹爹,娘不想篡权夺位,娘这次也不会害太后,和静慈仙师。

娘当初在你的身世上做文章,都是为了让你避开土木堡之战,免遭被俘耻辱和千古骂名。然而这句剖白,我恐怕今生今世都无从告诉他。

他没有说话。他是个温柔孩子,说不出伤人的话,于是只行了个礼,就默默走开了。

我独自坐在桌前流了会泪,不敢哭得太狠,急忙将泪痕擦干,等到照镜看不出痕迹时又回到黑蛋身边守着他。

已经过去八天整了。这八天里,他醒着的时候不多。

早上被多年的生物钟叫醒,目送我和祁钰上朝,便闭目养神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张开眼说不了几句话,便犯头晕胸闷,脸色惨白,有时还喘不过气,钦谦便赶来施针。早膳略用些粥汤之类,膳后服下药去。那药有通血平喘的作用,坏处是令人嗜睡,于是大半天就被他睡过去了。好不容易到晚上有那么几刻安稳,我却要批奏折,无暇分身多陪他。

有时看着他睡在那里,那么安静,我会害怕,生怕他在我不知不觉的时候就走了,会想要叫醒他,叫他跟我说说话。这时他梦里轻轻地咕哝一句,呼噜一声,或者稍重的一下呼吸,于我而言便是最大的安抚。

八天,内外交逼,我在极度的恐惧、紧张、疲惫中煎熬,整座皇宫压在我头顶,这宫中谁都可以倒下唯独我不能。然而更令人痛苦的是我完全看不到他身体好转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