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上的暗红色纹路,原本是没有的,它们的出现是在第一世弃清血祭之后。这暗红色纹路便成了血祭的标志,只要这纹路还在,诅咒就还在。
然而,经过千年,再厉害的诅咒也经不住时间的磋磨,终究开始松动。这时候,投生归来的夏渊找到了还在异世的她,并将她召回投生在夏子清之身,设计了第二次血祭,也是那次血祭,让本就松动的诅咒加速消融,九鼎上的暗纹也开始变淡,后来她又重生在季思宁之身,再次血祭。
那一世,她太过愚蠢,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直到血祭之时才得知真相。而季城的欺骗也让她太过伤神,竟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报复他们。谁知,又被夏渊的聚魂灯给救了回来,再次重回季思宁之身,险些将历史重新来一次。
但也正是那次,终于让她破了诅咒。毕竟,那时血祭已经完成。
她本是不知道这些的,但,那夜入梦醒来,她发现玉佩消失,食指上的伤痕也不见了,心中便留下了疑惑。再后来,前世的记忆纷至沓来,她想起了所有的一切。那些咒语,也从历史洪流中倒流而来,重回她脑中,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她知道,这是那夜入梦,将她这几世的记忆相连的缘故。然而,她也知道,这些秘术再也不能用。那玉佩中藏有她的精血。而玉佩的消失,指伤的愈合,都代表着她与九鼎的联系已经被切断,也代表着,纠缠三苗族千年的诅咒,终于消失了。
就在玉佩消失的那一晚,九鼎上的暗纹,也彻底消失。这是她与九鼎之间最后的感应。那夜,她便知道了。
季思宁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们。
夏渊目露惊疑,尤不可信。
季思宁见状,冷笑道:“怎么,大祭司很失望?难道,还想再让我死一次才好?”
夏渊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而是道:“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他只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他的使命是拯救三苗于危难,即使数度牺牲女儿的性命也在所不惜,这一直是他活下去的动力。如今难题迎刃而解,没有经历他预测中的波折,反倒让他不知所措。
好歹活了几辈子,他的心事季思宁难免能够猜到几分,只是,猜到又如何,与她无甚关系。
季思宁淡淡问道:“大祭司,我可以走了吗?”
夏渊看向她,眼中似有愧疚,又有矛盾,情绪交错,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他似乎现在才想起来,站在他面前的人是他女儿。
夏渊道:“你可愿意留下?”
季思宁看着他,沉默片刻,道:“大祭司莫不是忘了,我现在是谁?”
她本也不是在问他,继续道:“我是季思宁,并且准备以季思宁的身份继续生活,三苗,早已与我无关,我也不想再与三苗扯上关系。”
空气寂静,只有她的声音幽幽道:“三世,已经够了。这辈子,我想按自己的意愿活。”
夏渊叹息,没再言语,转身离开。只是背影略显萧瑟,季思宁见了,无动于衷。
季城到的时候,季思宁已经走了。夏子明将事情真相告诉了他。当他听到三世血祭的时候,脸色白了白,恐慌涌上心头。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她可说了她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