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错了事,该罚。”沈寒谦喉间微动,将那份上涌起的血腥气硬咽了回去。
姑娘名节重要,他不应该不经过长辈之意就擅闯闺房。若是传出去,对昭昭的名誉有损。
这是他做错的事,也是他承下贺枭这一击的原因。
贺枭眼神有些复杂,看了一眼自家闺女,又看了看沈寒谦:“我家昭儿乃是将门之女,三岁便被封了县主。你有什么能耐,觉得自己能娶她?”
这句话说得毫不留情,将两人的差别明晃晃地摆了出来,就差说一句“云泥之别”。
若是先前的沈寒谦,还没有与“贺昭昭”解开误会,定然会将这句话放在心上,然后黯淡退场。但既然已经明了他的囡囡不是这样的人,此刻自然也不再怕了:“她要的,我都能给。”
无论是泼天富贵还是天边明月,只要她开口。
“信口开河。”贺枭冷下脸,只觉得这少年口气狂妄。他究竟是个什么身份,进贺府的时候自然派人调查过了。流浪的混混,四年前一直跟着顾媛湘做侍卫。这样的出身,他虽然没有瞧不起的意思,但是,真要让这样的人娶自己的宝贝女儿,他不可能会松口。
“贺将军当年,不也是凭着自己打拼赚来的这一切吗?”沈寒谦丝毫没有被冒犯到的意味,语气不卑不亢,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了一些。
他其实想过有朝一日求娶“贺昭昭”的时候会遇到什么样的阻碍,说实话,现在贺枭和贺夫人的态度,比他设想中的还要好上千倍。
更何况……少年心头突然一动,低头看向那只突然握住自己的手。少女白玉似的手背泛着盈盈的光,手心温热,像是传递着某种无声的安慰与承诺。
更何况,现在他并不是孤军奋战。他的囡囡是自愿嫁给他的。这足够他披荆斩棘,划开所有的阻挠。
“你还能和老子……咳咳,还能和我比吗?”贺枭被这么一激,莽夫的脾气又上来了,嘴上说话都没了把门,吐出口了之后才知道改口,“当年我可是在战场上差点儿丢了命才有的现在的身份,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沈寒谦突然轻笑一声。少年薄唇轻勾,眼尾像是一剪燕尾,配合着那抹笑,睥睨生辉。
贺枭瞳孔微缩。在少年的身上,他竟然莫名看见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这般的自信张扬。只是,少年身上的冷意依旧。那是在底层摸爬滚打许久凝成的匪气,却意外地和少年如竹挺立的身形相配。
若是非要说的话,少年并不是傲立百兽之中的虎。更像是一匹狼。孤狼。独自行走在月圆之夜,为了一个目标执拗一生的孤狼。
贺枭微微垂眸,看见了沈寒谦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和自家女儿紧紧握在一起。
他没由来的想要纠正自己。对方,已经不是孤狼了。
被自己的想法狠狠一震,贺枭差点儿跳起给自己一耳光。真是傻得厉害,居然这么快就已经把闺女在这莫名的想象中许给了这个男人!
“我昭儿向来娇惯,或许会一时兴起愿意跟着你吃苦,但是后面日子越过,她总会后悔。”贺夫人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两个人相握的手,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