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吴大军,你能不能硬气点啊,除了哭,你还会啥,我姑娘的福气全被你哭没了。”

作为枕边人,吴娇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男人什么臭德行,说好听点老实巴交,说难听点,他除了装老实巴交,没有别的能耐,活该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闻言,吴大军崩溃大哭。宋廉对着手中霉变的烟叶摇头,直言救不回来了,对吴大军这一行为不喜,从事这一行快三十年了,竟犯如此低级失误,失误无法挽回,就哭得要死要活,没一点担当。

吴娇妈这才注意到宋工程师,不由打一个冷颤,她本想赶在惊动上面领导之前,让沈昶青想出补救办法,可没想到宋工程师来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烟草无法挽救,她的心好似被浇了一盆冰水,完了,凉了。

“吴大军,你要是一个男人,你就去跳楼、跳河以死谢罪,我和我姑娘给你披麻戴孝,我给你守寡。”

吴大军突然蹿起来,直冲房顶要跳楼,被人拦了下来,吴娇妈不依不饶说吴大军是人民的罪人,必须给霉变的烟叶陪葬,吴大军情绪更加激动,一群和吴娇妈差不多大的妇女围住吴娇妈,拉着她到一旁开解她。

“我眼睛大,看的清楚,只有几捧烟叶发霉,把发霉的烟叶挑出来就是了。”

“为了这点死东西,人被逼的寻死,这和大地主剥削压榨长工有什么本质区别?”……

这群人三言两语把这件事定义为不值一提的小事,宋廉被气到了,他只是一个工程师,这件事他不管了,交给能管的人管。

宋廉愤然离去,沈昶青的目光若有所思停留在这群人身上,眯了眯眼睛。

一方有难,干后勤的全部支援,这么团结,难怪他打听不到谁第一个说叶卓娴偷人,又是谁第一个编排老太太。

*

沈昶青从仓库回到车间,抽查叶丝、梗丝、薄片丝的质量,鼻尖萦绕纯天然烟草味,说实话,味道就那样,就算到了加香料的步骤,也抵不过后世香烟的味道。

“沈工,我算是知道知青们为什么甘愿放弃城市户口到乡下支援建设农村,农村物资比城里齐全。”一位相貌平平,矮小胖乎乎的工人见沈昶青没挑出他的毛病,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笑着感慨,像是很遗憾自己没机会下乡当知青。

这人讽刺他拿老太太背来的肉,请三位领导吃肉巴结领导,还殷切盯着他,巴不得他呛声挤兑人。

这人却打错了如意算盘,逞一时口舌之快耍嘴皮子,对这人没有实质上的伤害,他得多吃亏。沈昶青没有理会他,转而指导新来的小年轻,快下班的时候,有人告诉他鞠胜学叫他到办公室一趟,他交待几句,便去找鞠胜学。

鞠胜学招呼沈昶青坐在他对面,也不卖关子,直接说:“厂长给老太太.安排到食堂,最近几天把老太太的户口迁到省城。”

沈昶青表面上震惊,心里却是了然,郑重感谢顾厂长、鞠胜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