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柱看起来并不粗,但很快,血池中的水就全部升到空中,被红月吸收,而池底也露了出来。
池底完全是由青铜制造的,上面雕刻着繁杂而扭曲的花纹,花纹的缝隙里还残留着腥臭的血水。
裴泠泠一眼望去,并没有立马辨认出花纹的样式来,只凭直觉觉得那似乎是一大团一大团的蛇,仔细看时,发现还真是蛇,只是那些蛇一个个都有着阴森恶毒的小眼睛......不对,准确地说是,那些蛇的身上所覆盖的并不是鳞片,而是一双双的复眼,有些怒瞪着,有着半眯着,眼皮上的褶皱看起来很是恶心。
而那一滩由无数个人体融化相互合成的恐怖液体此时已经沉到了青铜池底,像从没了水的鱼,正在痛苦地抽搐着,裴泠泠仔细观察,才发现从那些液体之中正有着一股股地血雾蒸腾而出,和之前池中的血水一样,向着天空中的血月奔涌而去。很快,那滩液体就变得干瘪塌陷,皱皱巴巴地贴在青铜池底,上面的褶皱好似痛苦扭曲着的肢体,令人看在眼里一阵阵的心惊。这形态倒和裴泠泠当初在船上所看见的那恐怖的一幕有些相似了,她从心底深处生出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恐惧和无力。
被沈瞳一脚踢到一边的祭司再次挣扎着爬了起来,跪在地上失声嚎叫着,却再也没有心思去理会旁边的裴泠泠几人。
那些还挤在拱桥之上的青铜面具跟祭司的反应一样,他们一个个都跪了下来,不停地磕着头、痛哭着。
老实说,在裴泠泠看来,这一幕比之前看到这群青铜面具聚集在一起跳舞还有些渗人。
他们跳舞祭祀时,一个个所散发
出的情绪都是虔诚的、是充满尊敬的,而此时,他们嚎叫时,似乎就只剩下绝望了,彻骨的绝望。
虽然裴泠泠无法理解他们到底在祭祀什么,又有着什么样的目的,但是这种集体的绝望情绪还是清晰地传递给了她,伴随着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浓郁血腥恶臭,让裴泠泠有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裴泠泠还注意到,那些挤在拱桥上的人,和跪倒在一旁的祭司,他们的身体状态也非常不对劲儿,他们一个个都似乎在忍受着什么极度可怕的折磨,全身都因为疼痛而抽搐着,祭司距离她比较近,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正看见祭司紧握着的拳头上暴起了一根根的血管,那些血管都泛着淡淡的红晕,一粒粒的血珠从他的皮肤表层渗出,向着天空中飞去。
裴泠泠再次有些吃惊地看向天上的血月,那血腥的颜色似乎更加浓郁了,透着阴森的邪气,裴泠泠突然有些明白过来了,这轮古怪的血月在吸血!
祂先是吸完了池子里的血,现在又开始吸村庄里其他人的血,裴泠泠赶紧抬起自己的胳膊看了一眼,她的皮肤和血管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正常的,她也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看来这轮血月只是针对这个村子里的人而已。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场祭祀仪式必定是已经失败了,但是沈瞳和爷爷并没有因此而露出任何轻松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