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那一日天色阴沉,灰蒙蒙的云遮住了京城大半的天,宋修远的出现在顾廷昭的意料之内,然而他却没打算将林菀还给他。
“她是我的妻子,顾廷昭,林菀是我宋修远的妻子。”看着轮椅上男人怀里抱着的火罐,宋修远差点站不住,他根本不信林菀竟然就这样离开了。“顾廷昭,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你何其残忍将她带走,却又不加珍惜,非要将她逼死才甘心吗!”
顾廷昭轻笑一声,没反驳。
确实啊,确实是他强行要了她,确实是他害死了她。若不是他那一晚不管不顾,她何来之后种种痛楚。
“顾廷昭,你自诩爱林菀,可是你的爱何其恐怖,若是你爱人的方式便是毁灭,我相信她宁愿从未与你相见!”
顾廷昭浑身一震,抬头去看宋修远,这个曾经是林菀夫君的男人,失了往日君子风度,在京城外对他破口大骂。他眼底的恨那样明显,他对她的情意又那样深刻。
然而他,将所有一切毁的彻彻底底。
“拦下他,将人送回去。”顾廷昭吩咐完长青,抱着火罐直接坐上马车,驶出去老远似乎还能听到宋修远的怒吼声。
可是他已经无所谓了。
他的菀菀走了,将他生命中最后一抹光抽离。曾经那个少女言笑晏晏,握着他的手说:顾廷昭,你会活得好好的,活的比所有人都长久,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她甚至笑说要在自己年老时还来找他烦,看看他是不是依旧药不离手。
顾廷昭去了江南,寻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然后将林菀的骨灰埋了。之后便在山脚买了一处院子,白日里晒太阳练字,过几日便上山看看林菀,有时候带着一束野花有时候带着一壶清酒,在那儿一待就是一整天。
半年后的冬天,天气那样冷,即便是温暖的江南也冷的刺骨发凉。顾廷昭的旧疾发作,整日整日昏睡在床上,长青日夜守着照顾,最后人被救回来,身体却垮了大半。已经这样的他依旧不肯喝药,从昏睡中醒来第一件事竟是拿着锄头往上山去。
长青亲眼看着他家公子发了疯,刨开了林菀的坟,将放有骨灰的火罐重新抱回山下。
“菀菀怕冷,今年冬天太冷了,她一个人待在山上会冷的受不住。”
长青心头酸涩,他家公子爱上一个人,求而不得悔恨终生,余生皆是煎熬。
“公子……”
“开春了,我带菀菀继续南下,去最温暖的地方,四季如春暖阳沐人,她便永远不怕了。”
顾廷昭带着林菀去了大良最南端,一个人守着一座坟整整一个月,之后便转身离开。长青以为他家公子终于看开了,能够过正常人的生活,却不想他家公子的疯癫只不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