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琰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过了好几分钟,褚明渊总算松开了这个怀抱,他蹭了蹭奕琰的发顶,恨不得在她身上到处留下自己的味道。
奕琰目送着褚明渊翻过围墙,一直到隔壁别墅的卧房亮起了灯,奕琰才转身进了客厅。
她一回头,黑漆漆的客厅里站了一个人,奕琰顿时吓得忘记了呼吸,那个人打开沙发边的落地灯,黯淡的光芒照亮了这个人的面庞。
奕泽穿着浅灰色的浴衣,眉头紧锁,他的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一双黑亮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奕琰。
奕琰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奕泽叹息一声,说道:“豆豆,我们谈一谈吧。”
邵冠群从车里走出来,迎面是葱郁的常青树,典雅素净的花园后伫立着一栋浅蓝色的别墅,别墅有两层高,浮雕精美,是洛可可风格,二楼的阳台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彩釉花瓶,里面满是浅粉色的康乃馨和雪白的满天星。
门廊下早早等着人,保姆远眺到邵冠群过来,忙小跑到他面前,鞠了一躬:“少爷,您来了,那位刚起床。”
“已经十一点了,才刚起床?”邵冠群微皱着眉,他一身纯黑的毛呢大衣,衣服上是并排的鎏金圆扣,衬得他冷峻严肃,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保姆毕恭毕敬道:“昨晚闹得很晚,一直喊着老爷的名字,喂了安眠药才睡下……”
她猛地止住了话头,出了一身汗,邵冠群明确地说过不许给那位吃安眠药,她一时嘴瓢,居然说了出来。
保姆立马看邵冠群的脸色,少年的面容依旧是冷冽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应了一声,说了一句:“下次不要这样了。”
保姆逃过一劫,语无伦次地道谢,邵冠群径直上了二楼,保姆小跑着跟在后面。
别墅里还有几个护工,看到邵冠群后纷纷打招呼,邵冠群淡淡地点头,来到了二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门是象牙白色,装饰着金属花卉,繁复的浮雕缠绕着门扉,门把手上挂着漂亮的风铃,门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彩色玻璃装饰,是一扇流光溢彩的小窗户,能隐约看到房间里的情形。
保姆轻手轻脚地拉开了小窗,房间内一览无余。
不同于门外洛可可的梦幻浪漫,房间内是一片刺眼的雪白,各式各样的医疗设备整齐地摆放着,此起彼伏的电子音在房间里发出细微的响动。
房间中唯一的鲜艳是正中央的那张欧式大床,宝蓝色的绸缎床帘被拉起,一个纤细苍白的女人披着灰色的披肩,静静地坐在床上。
她的眉眼和邵冠群有些相似,但没有邵冠群满眼的戾气和神采奕奕,女人柔弱单薄得就像一张纸。
邵冠群神色复杂地望着她,尽管看过无数次,他还是很难把这个脆弱的女人和当初那个娇艳耀眼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他记起小时候,这个女人总是一身华服,艳丽的脸上满是不耐烦,她拉开阁楼的门,让外面的光照进来,耳垂上的钻石耳环在光中熠熠生辉。
随即就是冷言冷语,女人一向以辱骂折磨他为乐,但无论如何,在她出现在邵冠群面前的那一刻,都在昭示着,是母亲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