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听到周郁棠轻飘飘地笑着说:“怎么少爷脸上这么脏?保姆怎么工作的?叫佣工都过来。”
褚明渊还没反应过来,周郁棠就不容置疑地把他身边的人全部辞退了,换上了她的人,每时每刻都在监控着他的一举一动,就连踏出房门也要事先请示周郁棠。
接着就是让人喘不过气的学业任务,他小小年纪,家教就开始教导雅思和高数了,神童毕竟是少数,百年难遇,褚明渊更不是神童,出错是常有的事,有些东西他根本听不懂,这时总少不了周郁棠的冷嘲热讽。
褚家老太太听说后只能叹息:“她是你妈妈,她也是为你好,天下哪有害子女的父母呢?你不舒服,先忍忍吧,长大些就好了。她生你的时候受了不少苦,这些年才好一些,你多体谅一下。”
这一忍耐一体谅就是这么多年,周郁棠的掌控欲非但没有消退,还愈演愈烈,她这人最会得寸进尺,只要褚明渊不听话,恩威并施,要么一哭二闹三上吊,褚明渊实在是怕了她。
如今他总算是成长起来,太.祖母也去世了,他再也不会继续容忍周郁棠的放肆了。
“我已经安排好了飞机送你回去,你要是喜欢法国,这边精神病院的条件也很不错,巴黎城西就有一家疗养院,医疗设施在整个欧洲也是一流。”褚明渊不再看她,“你不要再闹事了,就算你是我的亲生母亲,你如果真的酿成大祸,褚家没有一个会保下你的。”
褚明渊说着,打开手机,手机刚开机,鲜红刺眼的未接来电就蹦了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则短信。
周郁棠在他背后阴森地笑起来:“那你还是把我送进监狱吧,她现在早就死了。”
她现在早就死了。
褚明渊的心脏被一只手狠狠地捏了一下,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他眼前猛地一黑,晕天转地,整个人站立不稳,他靠在门边,手指颤抖着点开信息,白晃晃的屏幕上显示着一排文字,信息中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狠狠地刺在他的心上。
挂着暂停营业牌子的咖啡厅里一片死寂,玻璃门突然被人从里面大力推开,铃铛剧烈地响起来,声音尖利刺耳,一道白影飓风般冲了出来,把路人吓了一跳。
远处传来消防车鸣笛的声音,凄厉的笛声划破了天空,拖得老长,一声一声,像是报丧鸟的鸣叫。
奕琰在混沌中沉浮,肺里还残留着疼痛,她睁开眼,四周白茫茫雾蒙蒙的,似乎有一层纱蒙在她的眼睛上,一切都看不真切,前方好像有一道白光,一闪一闪的,在引导她过去。
她向白光伸出手去,指尖触碰到那抹光,白光顿时放大,变得更加明亮,刺眼的光线钻进她的眼睛,布满了她的视野,接着眼前出现了一只举起来伸向天花板的手,小手肥嘟嘟的,白皙的皮肤被雾霾蓝的墙壁涂层衬托得更加润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