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性情若此,又怎么会下水救我?”杜遥不解,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这事听起来蹊跷,像是怪谈。

“唉——好在柔嫔娘娘日夜陪伴,整整六个月,陪着六殿下散心喂药,如今六殿下的疯病已经基本好了个大全,虽仍是寡言,但精气神已似常人,脸上也见了笑,只是全然记不起之前发病的事了。”

娉茵耐着心回答,暗自打量杜遥,怕她也突然发了疯病。

好在她只是迷糊着脸皱着眉,除了问些宫中人尽皆知的事,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之外,一直到寅时,都没有发疯犯傻的迹象。

兴许是日头晒昏了头,着了迷罢。

娉茵自顾自地劝慰自己。

“小姐,天都快亮了,就歇了吧,金公公今天来过了,说是若无大碍,就去给太后殿下请个安,免得她老人家担心。”

说着,她打了个哈欠,困得紧。

“行,你回去歇了吧,明天咱们就去。”

杜遥跟着打了个哈欠,挥挥手,让她下去。

虽然还是觉得古怪,也不好再多问什么,不过既然住在这宫里头,就不愁没有机会见到那个六皇子。

她躺在床上盖好了凉被,脑子里都是书里的内容,想起那个六皇子和娉茵提起的疯病,唏嘘不已,撇撇嘴闭上了眼睛。

娉茵起身,拿了桌上的油灯走出门,临踏出门,像是叹息般念了一句:

“柔嫔娘娘也真是个可怜人,自己儿子发疯,整六个月,只说了一句话。”

杜遥闭着眼睛,漫不经心地接话:“他说了什么?”

娉茵带着油灯掩好门,屋里瞬间陷入黑暗,只留下临走前的一句回答:

“他说,‘今朝何朝?’”

“……”

杜遥脑中的某根弦猛然绷断。

*

书里的老皇帝有五子,其中,老二跟老六最为出众。

孟和玉作为老皇帝的六儿子,才情、相貌、骑射样样出众,本该是做太子的最佳人选。

偏偏只败在优柔寡断的妇人之仁上。

像是娉茵说的那样,“菩萨心性”。

为君者,最忌仁在前。

老六最终没当上皇上。

书里,孟和玉作为老皇帝亲儿子,不仅没当上皇上,还被老二挖眼敲碎膝盖和肋骨,最终折磨致死。

按说夺位这档子事向来血腥残忍,杀人手足基本是常规操作。

关键那孟老二不是老皇帝亲儿子。

他娘兰贵妃水性杨花,给老皇帝扣了顶绿帽子,老皇帝还乐呵呵儿地给人喜当爹。

最后孟老二转头就把江山换了他亲爹的姓,老孟家的家底一点儿没留,全拱手让了人。

之所以说那宫廷文暗黑又狗血,说的就是这个理。

全书里,老二作为私生子,阴狠毒辣,过五关斩六将,大结局愣是让反派赢了。

真有够叛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