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琼香下意识瞪着她后退,颈子却被紧紧扣住动弹不得,杜遥笑眯眯地探过头来,阴恻恻地开口,让人不寒而栗:
“别再招惹孟知宁,你之前干的那点儿破事我既往不咎,但你以后要再敢没事找事,我就把这簪子插进你太阳穴里。
“我是宫外来的野狗,贱命一条,死不足惜,拖你陪葬,划算得很。
“不信可以试试。”
簪棍冰凉,贴着头皮滑过时有种坚硬的触感让人异样不适,她动弹不能,说不出话,就只能看着杜遥低着嗓音靠近自己,那双平静、像是在看死狗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几乎要盯进她的骨头里。
“听话。”
拍拍她的后颈,杜遥松了手,转身就走。
本来还以为是自己误会了,一转头听见她提孟知宁才想起来书里孟琼香是个什么东西,难怪跟那个女混混头子长了同一张脸,原来是因为都会使些阴损下流的招数,都是仗势欺人的狗;打她的那一巴掌,也不算冤枉她。
没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杜遥转过头,又是明媚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你箭射得不错,今儿算我输,有机会下次再切磋。”
“……”
*
“杜姐姐,杜将军那么厉害,你也一定会射箭吧?”
“我……我可不会,我爹说女子最重要的就是知书达理,三从四德,不让我碰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呢。”
杜遥一边捂着嘴笑得矜持含蓄,一边偷瞄孟和玉。
孟和玉瞥了眼身边的笑容明媚,嬉笑着交谈的两个小姑娘,没说话。
孟知宁小姑娘一个,对外人不设防,但不代表他也一样,何况……他已经活了两辈子了。
是不是三从四德知书达理不知道,反正没看起来那么单纯就是了,虽说是背着身子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自己不知道,但琼香眼睛里的惊恐害怕他可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丫头心气傲胆子也大,还没见过遇见谁能把她吓成这个样子。
更何况……
“六殿下,可也会射箭?”杜遥眉眼带笑,眼波流连,欲语还休,微微颌首,手绢遮住下颌,露出一双会说话的美目。
那羞赫和讨巧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既要顾着跟知宁嬉耍谈笑装出由衷的欣喜开心,又要装作有意无意地提自己一句,面对自己时明明略有闪躲隐藏又偏偏刻意露出破绽,刚好能让自己发现。
不得不说,很聪明。
如果是上辈子的十八岁的自己,如果忽略掉那双眼睛最深处那难以察觉的冷淡不在意,说不定,他真的会信。
孟和玉收回视线,面上波澜不惊,淡淡开口:“会一点。”
杜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你就胡扯吧,书里独你箭术最佳,还故作深沉?摆明了等一会儿要亮亮自己的本事,惊艳全场,这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