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遥咬着牙端起碗仰头一口闷:“……你还不走吗?”

“殿下说让我留这儿给您扇扇子,天热,当心晕头。”小宫女甜甜回答。

“……”我可真是日了狗了。

如果只是面对孟和玉一人的精神摧残,她还勉强能够容忍,但三天两头被自己未来婆婆叫去谈心就让她真不能忍了!

更何况,这所谓的谈心实际上是□□加上精神的双重折磨!

柔嫔一家三口端坐在椅子上抿茶,柔嫔抬手指指杜遥,缓缓开口:“杜姑娘,注意收腹,把头上的碗给端平。”

“……”

此时的杜遥头上顶了一摞碗,两肩上是本该用来喝茶的茶盏,无奈地挺了挺已经没有知觉的腰。

柔嫔对自己这个尚未过门的儿媳妇显然是并不满意的,对她的特训常常一开始就是仨俩小时,不带喘气儿的。

起先杜遥有时撑不住了,一歪身把身上的瓷碗全都碎了个遍,面上虽抱歉地笑笑,心里却巴不得赶紧能坐下歇会儿,但柔嫔往往都会展现出一个好婆婆的包容,神色从容地说一句碎碎平安,再转过头就又派人取了碗给她续上,那碗总是续得及时迅速、无穷无尽,完全不给她任何喘气的机会!

某次杜遥站得腰酸腿疼,一口气憋在心里,铁了心要坐下喝口茶,于是故意犯错,一整天下来,摔了十八个碗二十多个杯子,到最后直把静英宫里的碗碟都差不多给摔没了。

彼时,柔嫔脸上终于有了松动,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看杜遥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杜姑娘坐下歇会儿吧。”

杜遥皱皱眉头,一副小可怜的模样,脚下的步子却一点儿也不含糊,乐乐呵呵儿捧起桌上所谓给自己倒的、但是早他妈凉透的茶猛灌了两大壶。

本以为事情会就此打住,结果第二天被叫过去就被告知连夜派人找来了新碗,铁铜的,碗壁跟她指头一样宽,一套九个,顶在头上跟多长了八个头一样,支都支不住。

杜遥面如死灰地站好,听见柔嫔诚挚的祝福语:“取个吉利数字,祝玉儿你们俩长长久久。”

闻言,她脑子一抽,又开始嘴贱:“……那怎么不取个‘九十九’呢?”

柔嫔白她一眼,心里已经确信这是个智障:“想过,怕你顶不住,好好练,‘九十九’争取留到明年花会表演。”

“……”

杜遥欲哭无泪。

一边坐着的孟和玉手握成拳轻放在鼻下,薄唇轻抿,在憋笑。

她有时真扛不住了,委屈上头,轻咬着下唇瓣,用湿漉漉的眼睛幽怨地望孟和玉一眼。

那偷偷摸摸的一眼包含了太多东西,撒娇,嗔怪,哀求,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东西在里面。

总而言之,她用尽浑身解数,把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所有东西都装在那一个眼神里向孟和玉传递过去。

孟和玉与她对视一眼,看明白她的眼神,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匆匆别开眼睛,表情也开始不自在了。

这就证明有戏!

杜遥耐住心中的雀跃,可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杰出的女性魅力骄傲,就听见孟和玉看着自己开口:

“来人,把她头上的碗里添上茶水。”他说。

杜遥望着向自己缓步走来的小宫女,眼角悄悄滑过了一滴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