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约摸六七天没有见到他,猛一见,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忽然笑起来,不自觉轻踮脚尖:“殿下也出来淋雨呀?”
孟和玉看着她,通身湿透,那张瓷白的脸上沾着水珠,额上的发丝湿漉,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可谓狼狈,但就是那张脸,正噙着笑看着他,开口跟他逗趣。
一如既往,想在她眼睛里找出些刻意的痕迹,但是这次,没有。
她的笑,是真心的。
孟和玉没说话,将伞递给她,微倾身,两人四目相对,距离极近。
杜遥一愣神,接住,正不知他是何意,下意识别过眼睛:“殿下,唔——”
没等说完,忽发觉身子一轻,孟和玉已经将她拦腰打横抱起,动作突然,惹得她轻声惊呼。
“伞持高,”他说,抬脚往前走,“伤好了再淋雨也不迟,到时任你风寒惹病都与我无关。”
他随眼一瞥,视线落在她脚腕上。
伤口拉扯,血早已经染红了白布,顺着她的小腿流下,已经染红了她脚腕的素袜。
*
三皇子孟添病倒的消息传来时,正是秋中。
太医排着队候在平川宫,查不出来是什么病,给了一副又一副药,三皇子的身体却一点儿都不见好转,琐事交叠,惹得老皇帝暴怒,有风声说是疫,也有说三皇子是被什么妖邪给锁了魂,一时间整个皇宫都闹得人心惶惶。
秋夜,杜遥拎着食盒,途经平川宫,宫门紧闭,上面贴着黄纸画的道符,有浓浓的香火气飘来,是白日里千良寺的高人作法时留下的味道,尽管已经是晚上,却还能听见宫里头的隐隐约约的敲木鱼声。
杜遥想,那大概是皇后在为孟添诵经祈福。
忽然间,木鱼声乍停,她听见里面传来东西破碎的声音,随后便是奔走声和女人的惊呼声:“添儿!添儿!快!快传太医——”
杜遥心头一紧,眼睫微动,无心再听下去,步伐慌张地往静英宫走去。
毫无疑问,孟添已经废了。
杜遥走进静英宫的书房,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桌旁支着头打瞌睡的孟知宁。
孟知宁看见她,眼睛一亮,起身拉她到一旁交代:“杜姐姐你可算来了,我娘已经去歇息了,我真撑不住了,你无需做别的,看着我哥哥就行。”
事情没解决,孟和玉一连几天忙得焦头烂额,整日整日地彻夜难眠,饭也吃不上几口,柔嫔怕他再发病,所以一有功夫就守着,可这活毕竟太熬人,两母女实在撑不住了,才想着叫她来照看一眼。
据说给的理由是:“除了我们俩,你们夫妻二人自然是最亲近的。”
杜遥脸一黑,辩解:“可我只是个妾啊。”
这是柔嫔就会一连理所当然地给出条件:“到时给你升位。”
“……”
孟知宁交代完,转身就打着哈欠走出去。
屋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杜遥放下食盒,看了眼孟和玉。
他正弯腰站在书桌前,不知正在看些什么东西,桌上东西摆满,乱七八糟的书纸满布,有的甚至掉在了地上,而他就双手撑着桌,蹙着俊眉,微抿着唇,对周遭的环境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