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你有意隐瞒,会让王落有机可趁?”孟鸿逸恨恨。

“琼香,”他忽又表现得极痛心,“真不是做哥哥的不帮你,只是你为何要招了一切?”

孟琼香仍旧冷眼看着他,笑道:“所以你是来让我乖乖等死的?”

“我说了,”似乎是不满意她的话这样尖锐,孟鸿逸声音忽然高了起来,“我是逼不得已。”

“孟鸿逸,”琼香轻唤他的名字,面容讥讽,“好哥哥,黄泉路冷,你不如也下来陪我。”

他已重新站起身来,背过身去叹了口气:“琼香,我劝你好自为之,我救不了你,不代表我不能让你们一家三口在阎王殿里团圆。”

“我一个将死之人,还管他们做甚么?”孟琼香满不在乎地笑。

*

孟和玉在庆阳殿的日子过得很逍遥。

不需要批折子,不用跟那些大臣们勾心斗角,更不用跟孟鸿逸耍心眼。

负手立于亭廊上,正院里空无一人,可他却觉得心安。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赌上一切,要的也不过是这份安宁,可偏偏孟鸿逸不肯放过他……

孟和玉晃了晃头,深吸一口气。

一切他该拥有的,他再也不会让出去了。

“殿下?”

有小心翼翼的声音传过来,孟和玉转过头。

“怎么?”

“……”杜遥迟疑着,却不知怎么才能将话说出口。

孟和玉知道她想说什么,安抚道:“无事。”

杜遥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忽见张林慌慌张张地快步走进院里,高声唤道:“太子殿下!”

张林气喘吁吁:“不好了!皇上……皇上他又昏过去了!”

*

“究竟是怎么回事?”孟和玉在前面大步流星。

“皇上几日前就昏过去一回,想着不让殿下担心,才没有召您。近几日公主那里出了岔子,皇上又仍是日夜不眠地批改折子,难免心力交瘁!”

老皇帝躺在龙床上,脑子里仍然有些木钝,他回忆着昏过去之前的情形,狱监司里有人来报,说是要皇上钦赐白绫。

那时的他头也未抬,仍看着手上的文书,随口应答,面上风平浪静,却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纸上写的字,他已经一个都看不见了。

他只能凭借着存留下的一点点理智回答——“朕知道了。”

而后,那人出门,他便不受控制地从案前翻身跌下。

再睁眼,就是现在。

“父皇。”他听见有人唤他。

他想拿出平时的威严来,可张张嘴,嗓子却像是粘在了一起无法出声。

于是他算了算时辰,心想或许是自己今日的长生不老药还没有吃的缘故,他想了想,又觉得疲惫不已,似乎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吃那长生不老药。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见自己的小儿子,却看不清楚那张脸上是什么表情。

明明是想叫他凑近些,一开口,却还是忍不住问:“你二哥……尚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