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有雪花落下,杜遥眨了眨眼睛。
两人都没再说话。
步辇进了庆阳宫,一直送到了寝宫门口,孟和玉大手一挥,将那些人赶了下去。
杜遥下了步辇,躬身朝他作别:“皇上今日劳苦,臣妾先行告退。”
这是要赶他走人的意思。
他看着她不说话,也没有让她起身。
两人就立在殿前,相互无言。
雪飘得有些急了,地上已经不知何时积了薄薄的一层。
殿前挂的灯笼光映下,在那雪白的一层上,两双绣了锦花的鞋。
一金一银。
良久不听他的声音,杜遥了然,像是无事发生一样直起身子,转身要走。
一眼也没有多留给他。
她背过身,不等抬起脚,却又一次被拽住了手腕。
不同于上一回的轻柔,孟和玉突然发力,将她身体往回拽得一踉跄。
“你气什么?”
他说,语气里压着怒气。
而杜遥不气也不恼,就仰着头看着他,另一只手按上他的手,一点一点将他的手拉开,面无表情地说:“皇上早歇息。”
两人之间,像是冷水泼在了烧红的热炭上。
除了刺啦的响声和虚无的雾气,什么也没有。
“杜遥,”孟和玉气极反笑,手继而抚上她的脸,轻轻摩挲,“你真当我是傻子?”
“皇上自重。”她声音因这寒雪夜沾了凉气。
孟和玉最讨厌的就是她这副模样。
满不在乎,不冷不热,无心于眼前的任何事物。
两人僵持不下,孟和玉最终还是松了手,敛去了脸上的表情,又像是那个能在朝堂上与人交锋的熟捻模样。
“好,早歇息。”他温存道,像是无事发生一般在她额上轻落下一吻。
说罢,便背身离去。
雪还是飘,杜遥站在殿前却迟迟没有进门。
冷风愈烈,一股一股灌进她的身体里,她却像个木人似的,丁点儿没有瑟缩。
*
冬日的一大早,杜遥便被门外的响动吵醒。
“怎么了?”娉茵进门,杜遥问。
“娘娘,”娉茵拿了衣衫上前,“外头正摆东西呢。”
接过衣服,杜遥推开娉茵想要服侍的手,一头雾水道:“摆什么东西?”
“皇上登基,天大的喜事,没有不庆贺的道理。”
杜遥顿住:“昨日不是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