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丝被水波扬起,有些遮住他的下颌和额角。

他离她越来越近,在水里,伸手揽过她的身子,拽着她一点一点向那光游过去。

……

“娘娘?娘娘……”

被捞出湖后,杜遥缓缓睁开了眼睛——

是那个去熬汤的小姑娘,正站在她床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轻声唤她。

原来只是梦。

她坐起,清清嗓子问:“怎么了?”

“熬好了……”那丫头说,声音里带着怯懦,“奴婢是端来还是用火煨着?”

“拿来吧。”杜遥说。

*

杜遥软着身子坐在桌前,又看了看那红褐色的汤药,盖上了盖。

起身又伸向那炭盆前烘了烘手,心想在这屋子里头,兴许不会冷掉。

她其实是不怕那东西冷掉的。

即便是真冷下来了,孟和玉也会喝。

她知道。

杜遥又站了一会儿,发现实在头晕难受得厉害,又翻身上了床。

孟和玉总归会回来的。

孟和玉孟和玉孟和玉。

脑子里全是他的名字。

身体发烫,骨头却像是冰溜子做成的,冷得发麻。

煎熬着不知道撑了多久,杜遥又睡过去,梦见的还是孟和玉——

朦朦胧胧坐在她身侧,抬手轻触了下她的脸。

随后孟和玉又把手抚上她的额头。

“……你发烧了?”他说。

杜遥睁开眼,看见的是孟和玉。

“……”她想说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孟和玉扶她坐直,抬手打算叫人,没等说出话,先被杜遥抓住了手。

“殿下……”

又一次,她这样叫了他。

孟和玉听着,没有出声纠正。

兴许是烧昏了脑袋,杜遥一个劲儿地说胡话,一边抓住他的身子往上攀。

“今日那些混蛋……可有顶撞你?”她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紧贴着他的身体,头软弱无力地贴在孟和玉肩膀上,说的话也开始含糊不清。

“没有,”孟和玉想了想,抬手在她背上轻抚了几下,“你发烧了,我召太医来——”

杜遥像是没有听见他说什么,打断他继续道:“我担心,特地给你熬了醒酒汤…可你却一直不回来……”她说着,忽然伏在他肩头呜咽起来,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殿下……你还气我?”她小心翼翼地问,说这话时身体抖得不像话。

孟和玉拉直她软绵绵的身子,烛火下那双迷蒙模糊的泪眼,实在叫人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