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请坐。”她早已好整以暇,连忙起身接待。
两人坐下,杜遥又抬手支走了除娉茵之外的下人。
“丞相——”
她将开口,却被符丞相先一步截住:“娘娘要说什么,卑职明白……”
“皇上现在可在宫中?”杜遥低声道。
“唔……”符丞相摇了摇头,说,“娘娘,卑职实在劝说不了皇上。”
“你带我去见他。”杜遥急得站了起来。
符丞相看起来也很为难:“这几日,皇上已经吩咐过了,不见任何人。”
“那他现如今究竟在何处?”
“皇上于月姬台上,已经数日了。”符丞相投向她的目光略带可怜。
“只他一人?”杜遥抓住重点问。
“这几日,来宫里的全都是番邦的使节,听说,谈和的事宜,并不顺利。”
谈和。
杜遥的手指一下子麻了。
“你说……孟和玉在月姬台上跟那些大胡子求和?”她问。
“是。”符丞相答。
杜遥半点儿没怔愣,翻身下床,没等走出几步,猛听身后的符丞相叹了声气:“娘娘——”
“皇上向来说一不二,如今他既然已做了打算,便不是旁人能够劝动的。”
“……丞相可已经上过谏了?”杜遥问。
“娘娘还是莫要多问了。”符丞相迟疑良久,嗫嚅出一个不清不楚的回答。
“……”
杜遥定定站着,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她算是看出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丞相也赞成他的做法,是吗?”
杜遥一字一顿,声音里没有半点儿情绪。
两人之间心知肚明,符丞相沉吟半晌,无奈叹了一声,搬出一套说辞:“皇上与我,所为的也不过是个两赢的局面……”
“所以牺牲谁就无所谓吗?!”杜遥打断他,终于有了恼意。
见一个女子因朝堂之上的事情发恼,符丞相眼神里有些惊讶。
那张年轻因病气未愈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正因为愤怒而染上一些淡红,那并不是一个嫔妃该有的神色,符丞相向来不喜欢没有分寸的人,可对着她,他最终也只是无奈地说:
“娘娘,有些人,一出生就是带着责任和使命的……他们来到人世,若只为了自己,就是负了别人,他们不能只是为了自己活着,又或者,他们只能为了别人、为了天下活着。”
“符丞相,”杜遥眨眨眼睛,却仍像是不肯认输一般问,“胜算,如今究竟有几成?”
“娘娘……”符丞相收回了视线,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让他无法直视。
“……”杜遥了然,不知是问他还是在问自己,“能打赢对吗……”
“朝中的事,娘娘还是莫要过多忧心了。”符丞相站起,直直朝她一拜,作势便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