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稍迟些从楼上缓缓走下一位面纱遮脸,身着霓裳华衣的女子,她身姿娉婷的坐在玉台上的案几旁,案几上搁着一架鸾筝,她甫一落座,满屋的客人就喊了起来。

女子纤纤玉指轻抚着鸾筝上的弦,须臾琴声起,随着女子玉指轻挑慢拨,如空谷幽兰的古曲响起,余音缭绕三尺不足以。

一曲毕佳人缓缓起身,对着众人福身,在众人还未从悠扬的曲调里回过神来时,佳人已是没了踪影。

蹲身在屋檐上瞧着一切的男子一时看痴了,许久才稳了神智,他慌忙盖上青瓦,又飞身离去。

此时宫里文武百官及皇宫贵胄皆四散离去,常晏也准备带着苏阮回府,在走之前苏阮还贪食的喝了几杯梅子酒。

在回去的路上,苏阮都乖巧的跟着常晏,捏着他的长袖,生怕他把她丢了。

当二人稳妥的坐在马车里,苏阮忽得双颊潮红,娭光渺渺,瞧着像是喝醉了,她晃荡着身子有些坐不稳,路遇颠簸时,她险些摔下去,还是常晏伸臂捞着她才免她一难。

安分了一会儿的苏阮开始摇摇欲坠,常晏生怕她再摔个好歹出来,只得一路搂着她直到回了相府。

好容易扶着醉酒的苏阮回到西苑的新房,常晏正准备离开让婢子来伺候,但苏阮却紧抱着他不松手。来不及叫婢子,常晏便硬着头皮搂着她往床榻走,准备把她抱到上头去。

常晏身着官服上的温凉令她舒服的嘤咛,她紧贴着常晏,伸手上下齐手不安分的乱动着,若不是常晏擒住她的手,她就真的要被就地正法了。

被紧攥着皓腕的苏阮蠕动着身子缩回手:“呜,不舒服,你攥的我疼。”

苏阮揉了揉发疼的手腕,醉意阑珊的她见常晏在她面前,这会竟大了胆子指着他:“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混蛋丞相!她们都说你很讨厌,很吓人很坏!”

“那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混蛋?”常晏沉声问着,眸底一片黯然。

苏阮不住的点头,随后又摇头:“你是!可好像又不是,你凶的时候真的很可怕,可是有时候你又很好。”

常晏又问:“那你讨厌我吗?”

苏阮晃着脑袋摇晃的像拨浪鼓一样:“不讨厌,只要你不杀我,你就不讨厌。”

苏阮憨笑着在他怀里蹭着,旋即没了声,正当常晏准备松开她时,他忽觉胸上一片湿润。

苏阮埋首在他怀里啜泣哭喊着:“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来这,我只想活命……”

常晏有些不知所措,他抬着手轻揉着她的墨发,苏阮抽噎着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她推开他,忿然将髻上的步摇钗饰拿下,丢在地上,摇晃着身子准备上榻去。

脚步不稳的她一个踉跄向前扑去,常晏来不及拉她,双双跌落至床榻。

苏阮倒在床榻上活像个没良心的坏丫头,她揪着常晏的衣衽不放。

常晏见她这副傻傻的模样不由轻笑,不自觉的身子愈发靠近她,微微垂首,脑袋直接靠在她脖颈处,低语着:“原来醉酒的夫人这么不听话啊,看样子本相得给你点教训才行。”

忽感脖颈上一阵温润,伴着些许刺痛,苏阮不适的挥舞着小手打了一掌,并嘟囔着:“臭蚊子!走开!”

那一掌正好印在常晏左颊上,可他并不恼怒,反倒起身唤了婢子为她洗漱,自己则是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