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渊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确实没有愠色,这才重新站起来。

木楚整理好自己受惊的小心肝,也没敢看他,轻声道:“坐下吃饭。”又怕他不肯屈尊降贵坐下然后去找其他理由搪塞试探他,急急忙忙又补了句:“没人陪我吃饭我吃不下。”

井渊明显一愣,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中翻涌的情绪,灰色布满阴霾的心底有一束细细的阳光洒落,垂在身侧的双手轻轻握了握,嗓音低沉喑哑,缓缓吐出一个字,“是。”

这一顿饭吃得木楚战战兢兢,食不知味,却还不得不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高冷模样,着实心累。

木楚正舀了一勺肉粥往嘴里送,便听原本一声不吭闷头吃饭的井渊忽然喊了句,“师尊……”

木楚嘴里塞着的粥还没咽下去,含糊地应了声,“嗯?”

井渊放下手里的餐具,抬眸看他,有些犹豫地开口,“直到师尊灵力恢复为止,弟子都会到这里照顾师尊,弟子已经和掌门请示过了,还请师尊不要拒绝。”

木楚脑子毫不犹豫地短路了几秒,缓缓咽下那口还没砸吧出味儿来的热粥,眼眸微微睁大,素来清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不要误会,那是呛的。

木楚左手紧握成拳搁在唇边不住地咳着,咳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咳得眼眶红红,泪眼朦胧。

井渊一急,暗骂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尽会给师尊添堵,作势又要跪下。

木楚余光瞥见他又不知抽的哪门子风又要给他跪下,他急忙大喘一口气,喝道:“站着!”

你再跪下去我怕你将来清算起来这一笔一笔的实在太多我还不起啊!

井渊见木楚忍住咳嗽回头喝住他,又见他面庞泛着红色的润泽,眼眶微红,一贯冷漠的双眸此刻却泛着泠泠水光,一副被人欺负受了委屈的模样,实在是和平时高傲冷漠无情的形象大相径庭,他一愣,下跪的动作便止住了。

木楚给自己顺了好几口气才不至于在“呛死”这种坑爹的死法前再载一次跟头。

木楚实在是胆战心惊,他是想要抱男主大腿不错,但是要男主来照顾他,给他端茶倒水……

想得可真美啊!他给他端茶倒水还差不多。

木楚心里瞬间七拐八拐拐过好几个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这才开口:“你刚历天雷,根基未稳,应该好好修炼,不必在我这浪费时间。”

师尊竟然这么关心他!

井渊鼻子有些发酸,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难以言喻的酸涩,抬起头,一双过分好看的丹凤眼里闪着莹莹光泽,声音带了一丝颤意,“师尊放心,我好很多了,不碍事的,多谢师尊关心。”

木楚一口老血梗在心头,少年,我不是关心你啊,你听不出来我是在隐晦地拒绝你吗!

木楚内心的吐槽井渊反正是听不见的,他欢欢喜喜地收拾了桌上的碗筷又去忙别的了。

之后的几天,木楚旁敲侧击地表示男主大大你实在不用如此委屈的来照顾他这个有手有脚的人的,但是井渊就跟听不懂似的依旧每日早晚晨昏定省,忙前忙后地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偶尔木楚稍微说得明白点,他那小徒弟动不动就要下跪。

木楚潜意识里认为他每跪上一次,木楚那日薄西山的寿命就会跟着少上一年,所以他就又只好闭口不提,实在是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啊。

偏偏之后男主大大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是师尊早、师尊晚、师尊长、师尊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