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伸手抓了抓脑袋上乱糟糟的藏蓝毛发,也没生气,反倒是疑惑道:“不好笑吗?”

他顿了一会儿才接着道:“算了,诶,俺刚刚说到哪了?”

井渊:“坐井观天。”

“哦,对,那时俺幻化成人碰见的这个井天啊,傻得要死,在路上见有人要抢俺东西居然还见义勇为地冲出来救俺,都不知道那几个山贼都不够俺一棍子打的。而他呢,居然还沾沾自喜地对俺说‘举手之劳,不用报答。’”

妖王心情颇好地晃着棕黑脚底的脚丫子,咂巴咂巴嘴,“虽然他是多管闲事,但咱承了他的情,就不能不认,俺向来爱恨分明,不喜拖拖欠欠,就给了他一句咒语,让他有困难时便念动咒语,俺自会现身相助。哪知都过了这么久了,这咒语愣是没生过效。”

说着,他坐了起来,也盘腿坐在地上,睁着硕大幽蓝的眼睛,凝视着地上这个白衣小人,问了句,“你身上血的味道和那个傻子很相似,你们是什么关系?”

井渊垂眸,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我曾曾祖父的名字就叫井天。”

六耳妖王挠挠脑袋,“曾曾祖父?那他应该是死了吧……”

“……过世许久了。”

“唉呀,你们人族的寿命就是短,这才一转眼的功夫就死得连魂都找不到啦。那,那句咒语呢?他有没有和你们说?”

“没有。”

六耳妖王闻言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了,抓耳挠腮地吐槽了一句,“无趣,真真无趣。”

半晌他烦闷地道了声,“既然他都死了,你又是他的后人,那就把承他的情还你身上吧,省得俺再去地府找魂了。”

随后只见他指尖白光一闪,一本封面漆黑,烙着尸山血海印记的铁皮大书骤然悬空出现在井渊跟前。

井渊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声音不带丝毫情绪,淡漠道:“何物?”

妖王随手从河里捞了一条不知是鱼还是什么鬼东西的活物塞在嘴里咬了一口,吧唧吧唧地嚼了两口咽下,这才道:“俺看你是个修道的,俺这也没什么道书,就一本《至尊魔书》,记载的都是上古强悍的魔族术法,反正这书给你了,练不练随你。”

井渊抿着唇,眸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本铁皮大书。

妖王三两下把那条“鱼”吞进肚子里,擦了擦嘴角的“鱼血”道:“不过,你要想修炼这本《至尊魔书》,先得伐筋洗髓脱胎换骨,彻彻底底废了这一身修为,原先修得的灵力灵流一丝一毫都不能残留,要不然两种截然相反的灵流在体内冲撞会让你这小小的身体爆成一团烂泥的。”

井渊眸光沉沉,嗓音异常平静,“如果我修魔,能比现在强上多少?”

妖王歪着脑袋,掰着手指数了数,哈哈大笑道:“你要是真能把这本《至尊魔书》学会,人魔两界包括这万古荒原的妖物恐怕都不是你的对手,当然,除了俺以外。”

井渊双手接过悬浮着的铁皮大书,显然已经做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