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舟这人,还真是病得不清。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江遇还有些没从濒死的感觉里回过神来,他躺倒在沙发上,看了眼时间,距离早间新闻还剩不到两小时。

厨房的门是关着的,顾舟大概正在里边想办法怎么给他喂血吧。

江遇并没有去打开那扇门,而是在客厅驻足片刻,便再次往楼上走去,第二次站在这个边缘,江遇身体还有些下意识的退缩。

但他最终还是心一横,闭着眼就往下倒去。

这种钻小世界bug的事情正是他们所擅长的,以前是,现在是,还有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也都会如此。

等到江遇第二次死亡过后,他回到了昨晚的那个雨夜,依旧是躺倒在沙发上,但顾舟已经不见了踪影,江遇知道,这是顾舟去拿药的时间点。

他强撑着仍旧虚弱的身体跑下楼,在花店拐角还没出现那把雨伞,于是江遇直接打开花店门走了进去,并且从里边关上了卷闸门。

江遇把那些花架挥翻在地,自己背靠着玻璃橱窗内的卷帘滑落在地,闭眼等着那个打着雨伞的人出现。

直到听见外边那阵异样响动,江遇才睁开眼,站起身拉开了卷帘,恰好和外边那位穿着黑色斗篷的熟人对视上。

对方眼里的惊讶还有那袖口里装着的百合花,都让江遇觉得有些好笑,他甚至直接忽略了躺在地上那人看到他时像看到救星的眼神。

江遇花店里的东西都非常齐全,什么工具都有,他仔细挑选了很久,最终拿起一把以前用来修剪花枝的剪刀,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以前他都一直觉得这剪刀太钝,可现在看来,这还挺快的。

事情往往就是这般不凑巧,江遇在死亡前看到的最后一眼,竟然还是顾舟,原来之前问对方的时候,得到的回答是见过凶手,看样子,应该就是昨晚出去给他拿药回来时看到的吧。

凶手已经找到了,事情也已经完全弄清楚了,所以现在唯一剩下的,就是让一切事情都回到原点,回到剧情发生之前。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已经让江遇变得麻木,并且开始习惯了那股濒死感,甚至还找出了一种最快速死亡的方式。

当江遇把那东西捏在手里,有时会听到周围人发疯似的尖叫,也有时会看到那些人惊恐的目光。

不断重复这一个动作,也使得他的情感也在这期间逐渐消退,只能机械的一遍又一遍经历这个过程。

直到他碰到自己胸口的感觉变得有些不同,不再是温热带有跳动的触感,而是一片冰凉,没有任何动静。

江遇把手从自己胸口移开,瘫软在地上,仰头盯着屋顶看了许久,才逐渐找回来一丝知觉。

挺好的,终于回到这个时间点了。

他在地板上躺了很久,感受着窗帘后的太阳升起又落下,他却没有任何饥饿感。

隐约间他仿佛听到身边有人在喊他,眼前也会突然冒出一团影子,但江遇的双眼却始终没有任何焦距,也感知不到周围的任何变化。

直到江遇终于缓和过来,从濒死的麻木里走出,他才开始仔细打量起面前这间屋子,还有正靠在床头闭着眼沉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