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行本就心神飘忽,被这么一拉便扑倒在阮萱怀里。
如此也好,阮萱干脆直接将人打横抱起,丝毫不顾周围的人惊诧的目光,满脸愤懑地大步离去。
看热闹的下人们愣过几秒,又窃窃谈论起来。
“没想到三少爷的妻主竟然是个莽妇,那脸黑得好吓人。”
“是啊,三少爷怕是要遭罪了。”
“就是不知道是遭哪种罪了......”
这话说得猥琐,登时惹得其余人想起往日的种种传言,亦是“嘿嘿”笑了起来。
阮萱的举动并不全然都是做戏,她心里真是有几分不愈的,只是她不会把这气撒在陆锦行身上。
刚一入颐景苑,她便将人小心放下。陆锦行那双因害怕而紧紧拽住阮萱衣襟的手也随之松开,她却没注意到。
只怪她一颗心都在思索该如何解释刚才的冲动行为上。
“抱歉,我知道你不想去,所以才……”阮萱仔细整理着陆锦行因她的“暴怒”行为而凌乱的衣摆,“我那么做是因为……”
因为生气,还有嫉妒……
“当然是因为演戏,你想啊,只有我对你不好,他们才会不来找我们的麻烦,锦行,你明白的,对吗?”
良久,就在阮萱以为糊弄不过去的时候,陆锦行点点头:“……我明白的,谢谢你。”
“不……不用谢,互相帮助而已。”
明明脸上挂着笑,心里怎么那么涩呢。
跟随而回的思木刚入院子,便见两位主子杵在院子口,空气中弥散酸涩的气息。
他略一思索,叹了口气,上前道:“少夫人,我扶三少爷回屋吧。”
阮萱一怔,动了动唇,哑然地点了头。
罢了,有些话还是不要问了,得到的回答只会让心里更难受。
翌日。
经过思木在奴仆间打听的消息,阮萱得知陆锦然的婚期定在三月后,昨日赵成嫣确实是来下聘的,聘礼的丰厚程度还让府里未成婚的儿郎们好生羡慕了一番。
阮萱听后,想到她当初入赘时带来的两箱根本算不上聘礼的东西,委实心酸,更替陆锦行的难过。
这番对比她才知晓,陆锦行真的被这个家践踏到了泥里,每日每夜透不过气,活着除了眼盲带来的黑还有惨淡无望的前路。
许是心思郁结,这夜,阮萱陷入了昏沉的梦境。
她仿佛回到了与陆锦行成亲那夜,她如游魂一般飘忽在空中,见那大红喜桌旁端坐着个男子,一袭红衣夺目耀眼,人却静然寂寥,仿佛没有呼吸的假人。
随之画面一转,那好看的喜服男子已被一个女人从身后抱住,他奋力挣扎,却被轻而易举地制住。
寒光刚露,男子手上的匕首便被打落,脸上还挨了重重的一耳光,随之他安静了。
不哭不闹,如一条濒死的鱼,任女人鱼肉。
就在女人撕开男子雪白里衣那一刻,借由昏黄的烛火,阮萱终于看清了女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