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光顾着看她了,一时还真没注意到。

换了另一只手继续,那个护士估计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职,这次很快就把暖宝宝拿来了。

邓泽端贴着医用胶带的那只手的手面青紫一片,温晋琅看了一眼就皱着眉头别开了视线。

她最怕打针了,尤其是打点滴,扎针和拔针的时候,中间还要小心翼翼地注意着不要乱动跑了针,整个人像被禁锢住了一样。

温晋琅记得小时候她得肺炎那段时间,有一次在家里输液,两只手换着打,跑了四次针,那种痛苦真是终生难忘。

怎么看他像个没事人一样。

她顿时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偏差,毕竟那时候的很多事情在她脑海中都像蒙了一层阴影一样,影影绰绰,看不清明。

就连她妈的死,也是模糊一片,只记得有一天她爸回家后抱着酒瓶痛哭流涕,才想起来葬礼都结束了好几天了,她应该是没去。

也好像是去了?她有跟着送葬队伍在田野小路上走的记忆,还有下葬的时候,很多人捧着土往坑底撒,一口大棺材,黑漆漆的,跟周围的黄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抬头可以看到蓝盈盈的天,风过无声,裹挟着新翻出的泥土的味道。

应该是春天快到了。

这段关于葬礼的记忆,好像是爷爷的,也好像是妈妈的,也可能交织重叠了。

心情悄摸摸急转直下,温晋琅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抬头问邓泽端:“我要出去买点吃的,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好像没什么要带的……你没吃饭?”

“没,现在饿了,学校门口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我想吃烤冷面了。”她说着站了起来,将枕头横倒在椅子上。

她记得邓泽端很少生病,但只要一病就如山倒,胃口也变得很差,吃得像小猫一样少。

“我给你也带一份吧,我请客。”

“不用……”他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自她走后,邓泽端一直望着门口的方向。

他觉得自己这样做好像有点儿不道德,这不是三个人的电影,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从那次借他奶奶的名义送她回家以后,他就总在奢望在电影最后面那个长长的名单上拥有一个小小的位置,哪怕毫不起眼,最好毫不起眼。

温晋琅怕烤冷面在路上变凉,系好袋口一路小跑了回来。

空出来了两个床位,她先把书包放过去占了那个靠空调近的位,才回来解开了塑料袋,扑鼻的香味儿,她的身体稍微前倾,用牙签扎了一块塞进嘴里,露出餍足的笑:“你不吃吗?挺好吃的。”

她把牙签又瞄准一块覆裹了厚厚金黄蛋饼的,看到他还青着的手,扎起来朝他递了过去。

牙签在他唇边停下,两个人都愣住了。

秀你妹的恩爱啊,这里根本就没有观众好吗!

“……你手不是不方便嘛……我以为这是你的那份来着。”

“……嗯……哦……”

也就是说,如果她没有看错,她是打算要喂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