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进家门就闻到了饭香味儿,她觉得今天算是白来了,还不如在学校跟他一起上自习,想赶快回去,可是又不能辜负了后妈的一片好心,蔫蔫地拖拉着步子往里面走。
“你们回来啦,快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阿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她掀开塑料条帘进了厨房的门,却没有看到她后妈,灶门前的矮脚凳上,坐着一个大半个身子都藏匿于阴影中的女人,额后的稀疏短发粘成一缕一缕的,露出斑驳的头皮,两颊泛青瘦得要凹进去,一双浑浊的眼睛翻向她,像是马上就要掉出来。
灶门内的火苗冒出来,把她整个人照得都亮了一个度,温晋琅看清了她身上穿的那件灰蓝外套,站在那里再也动不了了。
后妈抓着一小把香菜从里间出来,笑着对她道:“不认识啦,你红婶子。”
那个女人还看着她,她硬是挤出一个笑,嘴唇艰难地动了动:“婶子。”
后妈从她面前走过,又道:“跟你弟弟妹妹玩去吧,咱们马上就开饭了。”
“嗯。”她转身迈了出去。
红婶子,也就是刘二狗的媳妇,就是那个被人打死在臭水沟的刘二狗,听说整个沟子都被血染红了,到现在还是红的,雨水冲不掉的,把表面的土铲去了也没用。
这怎么可能呢,又不是灵异故事。
可是她为什么会对那个血红的臭水沟有印象呢,就在刚刚那个画面像闪电一样在她眼前闪过,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
再往后,就没有往后了。
是闪电炸开后刺眼的白。
她爸把茶壶里泡胀的茶叶倒在地上,看呆呆站在井旁边的温晋琅。
“红婶子又来家吃饭了啊。”
她爸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她非要叫,看她们孤儿寡母的可怜,家里一整点荤腥就让菲菲去喊……”
所以那个人真的是刘二狗的媳妇,虽然和上次回来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判若两人。
却和那个用刀子把她捅死了的女人几乎一模一样。
她们那仅覆了一层蜡黄皮的眼眶,她们布满皱纹的向下切的嘴角,她们洗不出来的灰蓝外套。
又一道响雷从她脑海中滚过,闪电消逝,她又看到了那个臭水沟,还有她抱着大石块的被雨水冲刷的手。
原来不是报复社会啊。
原来是冤有头,债有主。
“我下午学校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你不吃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