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磊被吓得哆嗦了一下,又听惊雷似的一声:“你知道名声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吗?”
是啊,他说得没错,他早就想这么说了吧,他今天终于说出来了,她的脚像是踩在虚空,身形有些晃悠地落在了他们后面,这时她上车前又回头对她说了一句:“杀了他。”
“杀了他。”她总听见她那么说。
可是他是谁呀?她好像说过来着,想不起来了,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刚才那个拉着她的手哭哭啼啼的女人是谁?为什么要让她喊她妈?
有一天夜里,她又抱着那个兔子来到她床边,还是说着一样的话,她终于想起来了那天发生的事情,辩解说:“我去了的,我就是没找到路。”
“是吗。”月光洒在她冷漠的脸上,“那我带你去。”
她下床跟在她后面往外走,她一手抱着兔子,一手从地上挖出一把刀,让她握在手里:“我领你去找他。”
她看了看手上的刀,跟了上去。
“你怎么不走了?”
“你是谁啊?”她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前的时候,被温爸从后面拉住了,刀掉在地上,又被他捡起来,她看着他们俩怒视着对方,不明所以,望向天上的月亮笑了两声。
最后一次听到她说“杀了他”的时候,她终于把全部都想了起来,可是却手脚都使不上力,躺在床上看着她冷冷地俯视着她,他一只手捂着额头看不清表情。
“琅琅。”
他看着她,惊喜地:“你想起来了?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她仍是看着她,一声小似一声:“你告诉琅琅,我会杀了他的,等我睡醒就去……”
丧事办得很简单,她人没得快,大家的眼泪去得也快,从地里回来的时候就有说有笑的了,他爹走的时候他们也这样,但又不一样,大家都像甩掉了一个包袱似的,就连他也一样。大概是对自己这样的想法心存愧疚,所以哭坟的时候也确实是真情实感地哭了一场,除了她。
她根本就没去。
她妈已经托人给他说媒了,但是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她什么也没说,也不劝他,就一天三顿过来送个饭,反而是他哥哥嫂子的让他赶快再找一个,好照顾一双儿女,那天他妈也在,他笑回这不挑着呢么,这回得找个伺候我的。
然后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没有人在意,大家顺着他的话继续说笑,只有他妈注意到他把烟灰抖落到了那口痰上,然后用鞋底碾了几下。
就像她第一次说他时那样。
第119章
季磊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姑娘。
和他们班的其他男生一样,他都不敢跟她说话,就连她在讲台上念优秀作文的时候,他也只敢偷偷地看一眼,生怕被人发现他的心思,尽管几乎全班的男生都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