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外,清冷的月光照在高大的浅粉红色的山间垂枝樱树上,花枝宛若伞盖一样垂下,满枝都是盛开的樱花,淡淡的花香一阵又一阵地扑鼻,风吹过处,一部分樱花瓣零零碎碎地飞扬起来,黄延的银白长发亦在微风中悠然舞动。
他信手在空中抓了一把碎樱,并抛向一旁的樱花树粗壮的树干,这一把碎樱带着一股劲道随他之意,如利刃一般冲了过去,撞在树干上以后才散开,只这瞬间,树干上被刻下了一首诗,是他一如既往的秀气书法,其诗曰:知樱开在春色中,身远弗见竟心动,若能有幸与君会,愿同辉朝朝暮暮。
字里句间都透着一种爱情的意味,借着樱花的浪漫,诉说心中的爱意。但黄延却是轻轻叹了叹,有些黯然神伤,表明了‘身远弗见’之事。
风中陡然混入了唯有习武之人才能听得出的细微跫音,黄延立刻戴上鬼怪面具,那阵跫音渐渐近了,也渐渐清晰了起来,他一回头,竟见上元贺香以真容前来。
上元贺香恭敬地唤了一声‘义父’,黄延便启唇问道:“为何深夜前来?”上元贺香立刻答道:“听说义父还在雯国停留,贺香不放心,所以来看看。”
黄延只道:“看来你的人缺乏管教了。”
上元贺香生怕他发怒,便主动领罪道:“是贺香失误,没有提醒他们不可追踪掌门,回去以后我便责罚他们。”
黄延别开话题,只道:“雯王已然驾崩,计划便开始进入正题,只要在此间寻一名傀儡夺得王位,雯国的王权便落到我们手中!”
上元贺香听着,却忽然担心另一件事,立刻道:“义父,那苏世子……”
黄延肯定道:“如果无人从中作梗,在另一世界长大的他应是对王权毫无兴趣,只要阻挠作梗之人便可。至于他,哼,最好能在夺得青鸾宝剑之后除掉。”
上元贺香立刻答应一声‘喏’,夜间微风徐徐,她抬眼瞧了瞧黄延,便迈步走上前,为他整理好斗篷,还关心他道:“义父要注意身体。”
黄延回道:“本座停留已有数日,该回去了,届时,带消息回总舵禀报。”
上元贺香答道:“贺香明白。”
黄延不再说话,便迈步转身,朝着与惊鸿都相反的方向独自走下去,踏过樱花瓣铺成的径道,在碎樱飞舞之中,渐渐走远了。
上元贺香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心里舒了一口气,一侧身,无意中瞧见樱花树干上留下的刻字,特意上前瞧了一眼,这样一首诗不禁令她惦念起葛云国市井里那一道抱着琴的清冷男子背影。
她也不禁喃喃:“我会很快回去的,等我!”话落,便干脆地转身,往惊鸿都去。
樱花落幕的那一天,苏仲明在长宁殿内的回廊,仍旧像往常一样与文茜因为言语不合而吵吵闹闹,施朝晶突然走上前,打断他们的吵闹,只对苏仲明说:“仲明,你来。”
苏仲明便朝文茜做了最后一个嫌弃的鬼脸,然后奔向施朝晶,与她一起进入宫殿,坐好以后,等待她要交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