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雪侯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又是官宦人家,宫廷里发生的诸如此类的事件听得多了,因而习以为常,此刻满面麻木,没有半点感想。
“你说,他会不会死在荒野里啊?尸身就躺在荒林里头,日铺雨淋,也没人帮他埋葬甚至立个碑,……好惨!葛云国宫都里一定也想到了这个,还请了和尚法师什么的在宫里做了法事,驱散他的怨魂吧?”
苏仲明叨唠着,说的全是他自己脑子里的设想,没有半分凭证。定雪侯只是听着,注视他的容颜,不接一句话,他本来对说书什么的并不感兴趣,说书人说的东西他也基本都胸中有数了,只是哄苏仲明过来与他私下会一会而已。
☆、第21话
苏仲明见他总是不答话,却也没有生气,兴许是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死样子,偶尔吐出一两句来,倾说自己的感想便罢。他想他既是官宦子弟,官场里的那些事情一定颇为熟悉,而江湖里的那些流派,大概是不懂的,因而决口不提暮丰社的事儿。
想必黄延所戴的面具一定是非常好玩又精致的。他这般思量。那教派之中,所有人都配着这样一个面具,作为掌门,自然要别树一帜,戴着与座下子弟与众不同的面具。
不知他的面具是金做的还是银做的?或者,是镶金的还是镶银的呢……
他边吃东西边暗想,很快地,案上的碟子里只剩下了碎屑。只是一小碟点心,他吃完了以后马上就知足了,本来,他到这里来时并不饿,只是闻到那些点心散发出来的特有的香油面儿味,忍不住嘴谗而已。
他双臂交叠,伏着案边,问桌对面的定雪侯,“你都活了二十几年了,有没有出过雯国到外边去旅行过?”没有一丝犹豫,定雪侯很快就答来,“没有。”他顿觉得遗憾,“真是可惜,雯国之外有这么多国家,每个国家都有俊少年与美娇娥,你只在雯国里转,一定没有机会遇到他们。”
“能去旅行的,有三等人,而我皆不在其内。”定雪侯道出了原由。苏仲明对这番话颇有兴趣,表示愿悉听详闻,“哪三等人?”定雪侯向他屈指数来,“一是无家可归的流民,二是四处行侠仗义的剑客,三是做大买卖的商贾。”
听之,苏仲明轻点了一下头,认同。
“我要是不用当……”他本想把‘至尊’二字说出口,但想起正身处市井里,便换了别的字眼,“不用当主公的话,一定也能四处旅行了。”
定雪侯不赞同,打消他的幻想,“那是年轻的时候,等到两鬓霜白,必须拄仗而行的那个年纪,就得找个安身之所。”
“我现在正是年轻的时候,得抓住这个机会,等老了,自然是在一个安静又漂亮的地方过余下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