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雪侯一抬头,立刻吓得猛地立起,揉了揉眼睛,再一看去,才知不是眼花看错人,但念此地乃是沙场,不由冲苏仲明严声脱口,“你来做什么!这里可是沙场,是你能来的地方么!”又责备起易烨青,“丞相,你怎么纵容他如此!你这个丞相是怎么当的!”
易烨青不语,苏仲明面露委屈,一转身便走,易烨青见状,也跟着走了。到了傍晚,定雪侯有些懊悔冲苏仲明严声厉色,便至他的寝屋,发现寝屋的门大开,便往屋里亏探,苏仲明出来,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无情地一把将门给关上了。
定雪侯赶忙敲了敲屋门,却是不见有人应,只好沮丧地回去。第二日白日,他又与苏仲明狭路相逢,苏仲明不睬他,只与那青年丞相说说笑笑地从他身侧路过。定雪侯回头瞧了瞧他的背影,失落起来。
太阳又落入西天,夜深漆漆,定雪侯骑马出到城外,挑着孤灯,用轻纱制的袋子,在高高的野草丛里捕捉聚宴飞舞的萤火虫,捕捉了上百只,捆了袋口就带回城内。
他先敲了敲苏仲明的寝屋门,将那袋子轻放在门前空地上便走。苏仲明闻声,出来开了门,左看右望皆不见人影,只在带着疑惑将要合上屋门之际,才发现地上那只发光的袋子,即刻捡了起来,关上门,解开了袋口。
一瞬间,群萤飞出,身载微光在屋里头乱飞着。苏仲明一见,忙吹灭了灯火,躺在卧榻上,用双臂枕着头,看那如灿星般的温柔一点光飞来飞去。
过了一夜,白日,众人齐聚议室,共商击败敌军的计策,苏仲明无此方面的经验,只能坐在椅子上凑个数,以耳倾听,不做言语。
那个对他有爱慕之心的男子果然会打仗,已经将近半个时辰了,他一直与那佳陵国王子谈说着战局、猜测着敌军下一次进攻的计策。他撑着下巴听着他滔滔不绝,心里闷得很,一个呵欠卡在喉咙里没敢冒出来。
散会以后,差不多是吃午饭的时候,苏仲明大步向前走,而定雪侯跟在他的身后,看见易烨青没有与他并肩而行,便快步超过易烨青,至苏仲明的身侧,只放低声音,一句关心问话,“昨……昨晚的东西你可喜欢?”
苏仲明一听,便知那些萤火虫是他故意留在门口,立刻把脸一别,扯谎道:“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定雪侯愣了一愣,又紧紧地跟上去,“好吧,算我白献殷勤,其实比起捉,坐在草地里看,那才更美。”
苏仲明望向他,满脸好奇,“晚上城外有很多这样的虫子在群飞?”定雪侯见他终于理会自己,心里暗暗高兴,忙回答,“有啊,上百上千,就像天上数不尽的星星一样,你想捉完它们,却是捉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