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毁了诸国契约,又救出黄延,借黄延杀出一条血路,随后以从青鸾城偷出来的黄金创立了暮丰社,本是想占山为王,不料黄延并不傻,暗暗设下计谋沙了刘沐风,夺取了掌门之位。
他以为,只要有至高无上的权在手中,便不用再怕青鸾城,甚至以此布置计谋,欲引出朱炎风与之从归于好。
但不知朱炎风是否早已练就了出离心、入佛至深?一直无动于衷,这些年来,只游走于寺院之间,行善论佛。
如今黄延一败涂地,在牢狱里虽不言语,脑海里却不断回想起让他魂牵梦绕的背影,每回想一次,心便痛一次,更加低垂着头,黯然神伤。
苏仲明与迎庆谈完话,便辞别,打算与易烨青一道乘船返回雯国处理朝野之事,但在离开青鸾城之前,他独自去往牢狱,最后一探黄延。
至通往地下牢狱的石阶,他刚好遇上从台阶下方缓缓而来的长月,启唇道:“长月大护法?也是来看黄延的?”
长月微微低头走路,一副怅然模样,但听闻苏仲明言语便抬起头,停下步伐:“城主?城主难道也是?”
苏仲明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轻轻应了声‘嗯’。
长月叹了叹,自责道:“他能变成这样,我也有一半的过错。”
苏仲明愣了愣,回话道:“黄延的事,与你无关,你怎么能怪自己?”
长月坦白:“大师兄与延师弟的事,其实我早已知晓,只是担心告知师父,师父会将他二人逐出师门才隐瞒,不想,竟然酿成了这般大祸,这些年来,我一直很愧疚。”
苏仲明了然,安慰道:“因果不在于你,只是造化弄人。”
长月又叹了一叹,不多说了,只道:“城主先去看他吧,我回乐女阁了。”话落,微微低头行礼,便又继续移步往上走。
苏仲明也继续往下走,至一扇紧闭的铁门前,从铁门上的小孔往里瞧,幽暗之中瞧见了一个白影。墙壁上稀疏光影斑驳,黄延凌乱的银发也如光影,虽一身狼狈,坐在地上,却不减半分风华。
苏仲明瞧了片刻后,启唇:“你以前一直戴着面具,我以前也一直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如今见到了,反倒更觉得奇怪——你既不老,也不丑,为何以前总戴着面具?”
牢房内的身影,一直不动,即使苏仲明把话说完,那身影就如同石头,依然不动。
苏仲明又道:“我听说,戴上鬼怪面具不仅能鼓起勇气,自己的心也会变成鬼怪一样的心肠。如果这是真的,那我同情你。”
话音落下,半晌,突然从牢房内传来了一阵冷冷的笑声,听起来有些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