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昀锡眼睛闪烁了一下,还是道:“须尧,我……我想考取功名,进京做官。”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没有说,她是为了解药,她怕他不同意。

“嗯,就是这事啊。”临须尧声音看似带着轻松,然后他换了个姿势,背对着她,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滚动着湿意。

“想去就去,考不了可别回来!”他声音带着颤意,与她一起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滚,只觉触目惊心,又是悲涌心头。

他是知道的,她好端端不会再去踏入皇宫这趟浑水,想必,又是为了解药。

他暗线那么多,又怎么会不知道,此药,世上无解呢了,真是傻瓜,昀锡。

这样也好,他命不久矣,她该去看看这个世界,总是有比他好的,至少能陪在她的身边,白头到老。

“嗯。等我回来。”喉咙里滚动的声音,愈发低沉。

临昀锡弯着得唇角有些艰难,她看着他的后背,手指头卷起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

她抱紧了他,松开勾着发的指头,握住了他的手,十根指头相扣,泪顺着发丝滴落。

四行清泪,宛若隔离远洋的青鸟,对岸啼血。

临昀锡购了很多备考资料,她感觉又回到学生时代,每天为了考试拼了命的学。

文官的考试,还算好,有法令,算数,政论等一些题。

好在临须尧这个前大皇女,对这些早就熟得不行,临昀锡也算是有了指导老师。

两人一坐就是一天,临须尧天天抽查她对知识的掌握,和明经的默写。

日子过得很快,临昀锡已经通过乡试,准备去进京赶考。

“须尧,你别太想我啊,还有记得给我写信。”临昀锡拿好包袱,朝临须尧挥手。

“嗯,昀锡,好好考,我等你好消息!”临须尧笑着挥手。

直到那个人从视线里逐渐变成点,消失。

他的神色才凝固了起来,满脸的惆怅和哀伤,浑身的冷意好似凝固了这六月天的艳阳。

他一身天青色的长襟,好似要消散在这庭院里。

又一次叹息,轮椅转动的声音压过石头,咯吱一声,又恢复正常,继续向前转动。

人生终是离别大于相见,何时会重逢。

下一次的重逢,是否又是再次离别的预兆呢。

他放下茶杯,唇抿了又抿,有些涩。

一个人,呆呆看着庭院一动不动的树,偶尔被风吹去。

望着太阳从当空缓缓落下,在云边搅拌成血红一片,光亮开始点点消逝,混沌的微光刚刚好,还未停留,就已经黑了一片,让人措不及防,黯然伤神。

美好是那般难以留下,总是得不到,总是一次又一次错过。

也许她说得对,好在有回忆伴留长眠。

这段日子,总归是熬得过去。

马车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突然停了。

昏昏欲睡的临昀锡被外面的嘈杂声音给弄醒。

“交出你们的钱,不然,哼!休怪我手下无情!”

这声音如狮吼功一般,大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