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说:“若是鸟儿难寻,我便去田地里抓些地鼠虫蚁来吃。”
真是不忍心再听了,我叹了口气,沏了杯参茶递给他:“喝杯参茶先暖暖吧,看你这阵子瘦得,刚才在街上看见我都差点不敢认你了。”
燕青将参茶抱在怀里,竟然还犹豫着舍不得喝。
我说:“别担心了,向来官字两张口,不过是花钱堵嘴的事儿,二郎和我哥都有的是银子,这回肯定能把卢员外给扒出来的。待他出来,我这参茶叫他喝个够。这会儿还是先顾你自己吧。”
燕青这才一口气将那杯参茶全都喝了,低头垂泪道:“大官人,我实在想不到你人会这么好。之前你打了卢员外那一回,其实我心里是恨着你的。
表面忍着没出声,只催着员外快走。可我在心里暗暗发誓,若有一日再次相见,定然要让你吃个大亏。”
我苦笑:“我说这话你也别恼,我是真看不上卢员外那个脑子。
说句不好听的,他刚离开几天,老婆跟管家就勾搭上了,这眼瞧着就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他自己就没察觉?
再一个说,那天在山上的情形我也看着了。你待他可是真心真意的好吧?可他又是如何待你呢,呵……不知道好歹的人,是该长长记性。”
燕青赶快道:“不是的,卢员外没你想的那么糊涂,他只是太仁义,太厚道了,所以才轻信那刘氏和李固,根本就不疑他们。
而且他对我也很好的!大官人你看,我这身好花绣,就是他花重金请人给我绣的。”
燕青说着话就把衣服解开,让我看他身上的绣纹。
年轻男人细润如玉的后背上绣满了富丽花卉,中间藏着一只雄鹰,的确是好精细的手艺,刺在他身上也很好看。
可是,这又代表什么呢?
一个男主人给自己的家仆身上绣下这些,无非是图他好看,闲时观摩玩味一下,对于燕青的感情,他依然是不在意的。
燕青见我不说话,又将衣服给穿好,小声道:“我知道大官人想要说什么,其实卢员外并非刻薄愚鲁之人,他心底善良,为人仗义,那日若不是宋江和吴用那两个小人挑拨,他不会想到要抢你的位子。”
我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到了傍晚,二郎与我哥回来了,说是给审案子的梁中书身边心腹送了一千两蒜条金,对方答应将卢俊义由斩首改判为直配沙门岛,即日便走。
燕青惊喜交加,跪在地上就给他们两个人行礼。
二郎双手将他扶起来道:“燕青兄弟不必行此大礼,卢员外是条好汉,你又如此重义,我们合该帮你们的。”
柴进也道:“卢员外此次可说是飞来横祸,细算起来也与梁山有关,我等怎可见死不救?只望将来小乙哥能将前情尽述,我家庆儿真的从未害他。吴军事与宋头领施计也只因仰慕卢员外英名,一心想要邀他入伙啊。”